只有几个人翻动笔记本的轻微沙沙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统战部长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神有些发苦地看向主位:
“沈书记……大局上,省委市委的决定我们坚决服从,绝不打折扣。但说句心窝子话……”
统战部长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龙腾新区,那可是咱们清水县一把屎一把尿喂出来的亲儿子啊。现在翅膀硬了,直接从县里连窝端走,财政单列、税收全归市里。咱们老城区的工业底盘本来就弱,今年市里下达的GDP大盘和财政增长指标,咱们清水县拿什么去交卷?”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满:
“明远同志这个步子……迈得未免太急了些。就这么甩手不管了,多少有点不念家乡的香火情啊。”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分管老城经济的常委也跟着低声附和了两句。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沈砚舟右侧、捧着白瓷茶杯、向来以稳重著称的专职副书记陈立州,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杯盖。
“咯哒”一声脆响。
陈立州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环视了那几个抱怨的常委一圈,语气严正:
“你这话,失了格局了!”
陈立州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声音提高了几分:
“龙腾新区的根是在清水县不假。但新区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那是张明远同志带着一帮年轻干部,在泥坑里摸爬滚打、扛着违规被摘乌纱帽的政治风险,硬生生从南方、从省城抢回来的几十亿真金白银的投资!”
陈立州盯着统战部长:
“人家在前面顶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的时候,咱们老县城给过人家几两银子?给过人家几分政策支持?”
“一只好不容易长满羽翼、能够搏击九天长空的雄鹰!你非要拿根铁链子把它死死拴在破鸡窝里,指望它天天给老母鸡下蛋?”
陈立州说话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