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十岁的人了,在二处熬了快十年,连这点政治敏锐度都没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平时端着紫砂杯在大厅里跟谁都称兄道弟,看着挺懂规矩,背地里居然敢拿常委会的内容去卖人情,活该被开除。”
“这辈子彻底交代了。档案里记了这一笔,连正规企业都进不去,养老金也断了,往后连个扫大马路的都不如。”
“平时这个李桐还挺傲的,总觉得自己单位好,是领导御用的笔杆子,逢人就说自己迟早要有大造化,结果闹笑话了吧....”
李桐抱着装满水杯和旧笔筒的破纸箱,从侧门失魂落魄地蹭出来。听着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同事甩出来的风凉话,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把脑袋埋进水泥地缝里。
……
省发改委办公室里,林靖安摸出手机,拨通了张明远的电话。
“明远,这会忙不忙?”
张明远握着听筒:“在管委会看图纸,哥有事?”
“你小子在底下两耳不闻窗外事,怕是还不知道,今天省政府这边差点为了你掀了房顶吧?”
张明远停下转动的铅笔:“省里怎么了?审批卡住了?”
林靖安笑骂出声,把发改委暗中卡件、省府办科员李桐四处造谣、赵建川雷霆震怒开调度会、半小时全省公章盖齐的经过,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张明远靠在转椅上,语调沉稳如水:
“以卵击石,省委省政府现在拧成一股绳,这个升格口子是全省经济转型的命门,谁把手伸过来挡道,谁就得承受被车轮碾碎的代价。”
“行了,别在我跟前打官腔。”林靖安打断他,“这事处分已经贴出来了,那个李桐直接被开了公职。但我纳闷的是,这人平时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冷不丁跳出来咬你一口?”
“多谢林哥提醒。”
张明远挂了电话,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