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柏如今年纪大了,什么北安省的权力格局、什么林家不能轻易表态的规矩,在老头子眼里全是狗屁。他现在要的就是儿孙绕膝、共享天伦。偏偏老头子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极度护短的火爆性子!
林承武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要是真把张明远揍了,两人闹到老爷子跟前。
就冲着张明远刚才那番“护食有理”的歪理邪说。只要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宝贝孙女婿在常委会上受了委屈,以他爹的脾气,绝对能当场操起拐杖揍他!
不仅如此,老头子怕是要打给久安市委书记何克俭,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一顿!毕竟,何克俭也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他老子当年还是林苍柏手底下带出来的兵!
真要闹到那个地步,那才是真正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你小子……”
林承武指着张明远,手指头微微发抖,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他只能颓然地放下手,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你今天做错了。”
林承武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苦口婆心:
“我是让你讲究方式方法!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清楚吗?”
“年轻人有冲劲、敢争敢抢是好事。但不能太气盛!你今天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会让人觉得你恃才傲物、不懂规矩、不好打交道!这在体制内,是随时能要你命的标签!”
面对大伯彻底褪去怒火后的肺腑之言。
张明远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样。
他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掐灭,身子坐直,神色郑重:
“大伯,您说的心术和圆滑,我都懂。”
张明远目光深邃地看向车窗外,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我今天真的不能退,半步都不能让!”
“我今天如果在常委会上让了一步,那就等于让出了龙腾新区的未来,也让出了我张明远安身立命的政治基本盘!”
张明远目光深邃:
“常委会议室里的那些领导,一个个比猴子还精。今天我只要态度稍微软一点、或者露出一丝害怕得罪人的怯意。”
“赵建川和何克俭,绝对会顺水推舟,直接下红头文件,压着我去跟楚天合谈平移落户!到时候,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年的材料,做好的满汉全席,就得原封不动地端上别人的桌子!”
张明远看着林承武:
“这种给别人做嫁衣、自己连汤都喝不上的憋屈事,我张明远,绝不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