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把剩下的烟蒂捏在指尖,弯下腰,在路边的水泥牙子上轻轻蹭了蹭,将火星彻底碾灭。
他没有随手将烟头弹进旁边的花坛里。
而是摊开手心,将那枚熄灭的烟蒂握在了手掌里。
“哎哟!张主任!使不得使不得!”
老周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摊开伸了过去:
“您给我!给我扔就行了!哪能麻烦您亲自去扔啊!这不折煞我老汉了嘛!”
张明远笑了笑,没有坚持,顺手将烟蒂放在了老周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麻烦大叔了。今天辛苦,我先走了,回见。”
张明远冲着老周微微颔首,转身迈出了省委大门。
身后,老周握着烟头,喃喃自语:“瞧瞧,瞧瞧人家这觉悟,不端架子,又有公德心,说话随和客气,我家那个臭小子,连人家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
马路对面。
黑金刚后座上,车窗降下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林承武坐在阴影里,冷眼看着几十米外、省委大门前发生的那一幕。
看着张明远跟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蹲在台阶边上抽烟、拉家常。
林承武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小子!
你说他不干正事吧,他在常委会上舌战群儒,逻辑严密、口才犀利,把省长和省会一把手逼得哑口无言。论能力、论手腕、论城府,样样都是拔尖的。
可你说他是个正经干大事的沉稳干部吧?
他刚从全省最高级别的权力中枢里走出来,转头就能跟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底层门卫聊得热火朝天、称兄道弟!
这做派,哪里像个体制内的领导?简直就是个混不吝的市井草莽!
“小周。”
林承武将手里的半截小熊猫掐灭,随手扔进车载烟灰缸里,沉声下达了指令:
“去。把张主任给我请过来。”
“就说我在车里等他!”
“是!首长!”
坐在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小周立刻推门下车,迈开两条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
张明远刚走下省委大门的台阶,正准备去路边拦出租车。
“张主任!等等!”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