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毕,程昭又去趟寿安院。
太夫人尚未睡着,正在和桓清棠说话。
桓清棠中秋节也不听话,但太夫人的确缺人用,并没有苛待她。
程昭来的时候,桓清棠在太夫人的里卧,正服侍太夫人躺下。
“叫她进来吧。”太夫人说,“既然这个时辰来,应该有急事的。”
声音不低,程昭和站在帘外服侍的下人都听到了。
程昭有时候想,太夫人也有很多的束缚,比如说她这张慈祥宽容的面具,再痛苦也要戴着。
她此刻应该恨死了程昭,恨不能将她痛打一顿。
大厨房的秦妈妈被撵走,不仅仅伤了太夫人的权威,也伤了她的心。
心头还在汩汩冒血,尚未愈合,她就得打起精神,处处把“祖母”的体面摆出来。
太难了。
“我有些时候也太过于苛求完善。”程昭突然想。
她这点性格,和太夫人是否有些像?
长此以往,将来她也会给自己背上一张面具。
日积月累的,恐怕自己都摘不下来,无法面对自己真实的模样。若无法淡然处之,怎么算老封君?
程昭心中引以为戒,进了里卧。
太夫人的里卧有些熏香,是檀香混合着松木香,很好闻。
“祖母,玉锦院闹白蚁。它临近晨晖院、丽景院,家里每处都要查,免得酿成大祸,得把这个蚁穴挖出来。”程昭说。
太夫人诧异坐起来。
桓清棠也脸色凝重。
家中房舍多半都是木头的,闹白蚁是很大的事。
“家里管此处的管事呢?”太夫人问,“他应定期查的。”
不仅查房舍,还有土地。
高门大户有专门负责蛀虫、害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