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二夫人更觉恼恨。不知是烦穆姜,还是烦岁月催人老。
“……你一句话,母亲一上午的马白跑了。像你这种儿子肯定是来讨债的,上辈子欠了你的?”程昭问。
周元祁:“要听得了实话。实话本就不好听。”
“你不顺着母亲,还敢说自己‘孝’?不孝,你如何在仕林立足?”程昭问。
周元祁噎住了。
他一张小脸通红,不知是跑马累的,还是被程昭气的。
二夫人就忍不住笑了。
“瞧,还是我会逗母亲开心,全天下没有比我更孝顺的。”程昭道。
二夫人赞同:“这话不假,我几个孩子就数昭昭最孝顺了。”
周元祁被母亲和嫂子联合起来奚落了一通,很是不悦,还得捏着鼻子夸了他母亲几句。
午膳前,花厅热热闹闹。
程昭和周元祁时不时斗嘴;樊逍插科打诨,哪边赢了站哪边,周元祁骂他是墙头草。
周元慎没来。
二夫人问了一次:“元慎呢?跟他外祖母说话去了?”
“他刚从营地回来,要沐浴。”樊逍道。
光等头发干,就需要一点工夫。
快要开饭的时候,花厅坐满了人,周元慎姗姗来迟。
他穿着樊逍的一件宝蓝色缂丝长袍,衣摆都绣了祥云纹;衣裳簇新,料子昂贵,他一改身上武将的硬朗,又有了世家子的华贵。
周元祁发现,莽夫生得好,随便收拾一下就能引人注目。
二夫人夸道:“这件衣裳好看。”
“颜色鲜。”老太君说,“元慎平时不穿这种醒目的颜色。还是这样好看。”
二夫人就说:“给他做了,他不要。”
他们七嘴八舌,周元慎始终沉默,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