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就要走。
转过屏风,才意识到自己衣衫尚且凌乱、头发披散着。
委屈再次淹没她。
她站在那里,便觉得她的生活也如这一刻般狼狈。
狼狈每时每刻都在,她过得并不比她三姐体面多少,只是她擅长伪装。
周元慎跟过来,为她整了整衣带;又用手做梳,替她将头发绾了个低髻,插上她的金步摇。
动作不算娴熟,扔扯得程昭头皮疼,但好歹她能出去见人了。
程昭拉开了次间的门。
她走到了门口,对周元慎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不必当我是国公夫人,我也不想要什么子嗣。”
她出去了。
程昭一路上走回秾华院,身边没有丫鬟跟着。
晚霞很好,悬挂在远处的屋脊与树梢;雀儿惊起,嫩芽新发的树枝簌簌。
程昭漫步走着。
夜幕便是此时降临。
她周身笼罩了漆黑,便惊觉身后有一道光。
她立马回头。
周元慎拎着灯笼,不远不近跟着她。
程昭便在想,祖父感叹过世事无常、事与愿违。她听不懂,年纪小经历的事有限。
哪怕是被赐婚,都不算违背程昭的意愿,毕竟她一直盼着能得诰命,能嫁入高门。
但实际上,她能掌控什么?
日头东升西落,饶是她再愤怒、再不甘心,夕阳毫无更改落山了,黑夜笼罩。
此前的感受、尊严,是很重要的,任何事都不值得牺牲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