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姐夫不是京城人。三代单传、父母皆已过世,在京里也无亲朋。有一处宅子,空闲了几年,只一个老仆人看家,回去诸事皆不便。
祖父发了话,叫大姐姐夫妻俩在家里住下,过完年再说。母亲收拾了大姐姐待嫁时候的旧居给他们住。
“这个时辰早该起了。”程昭笑道。
她不想等,转身就要去,又被母亲喝令住。
“你坐下,我有话问你。”母亲说。
程昭只得坐好。
“听闻武太傅得罪了周元慎,被下了大牢?”母亲问。
程昭:“您这样的出身,怎么问得出如此闲话?”
母亲作势要打她。
太傅是什么人?那是皇帝的老师。
皇帝只做了一年太子就登基了,他的老师陪伴他十几年。
如今他也走到了他父亲的老路,开始烦絮絮叨叨的老师了,想要除之后快。
杀师与弑父有什么不同?
此事,肯定要其他人经手,周元慎做了这把刀。
这已经是周元慎替皇帝处理的第三桩事了。
“……史官会怎么写他?那些臭名昭著的奸贼,哪一个不是身后骂名滔滔?”母亲担忧,“你劝他别太贪心。”
他已经是陈国公了。
最高等级的爵位,他还求什么?周氏鲜花着锦,有权有势。
“我劝不住他。”程昭说,“娘,您觉得作为妻子,时时刻刻都要去‘劝导’丈夫做正确的事吗?您要是觉得这样对我更好,我会做的。”
母亲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
程昭站起身:“我要去看大姐姐和孩子们,先走了。”
不等母亲再阻拦,程昭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