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那深陷的眼皮,才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浑浊、黯淡、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二十年的黑暗与绝望。
他吃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脚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容颜依稀有着当年爱妻几分影子的年轻女子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干裂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你是……玫瑰……?”
“是我,爸,是我。”玫瑰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握住父亲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手:“我回来了。我来救您了。”
确认了眼前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段云海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属于父亲的情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深切的担忧。
“玫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快……快走……这里危险……”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用尽力气让女儿离开……
“爸,我不走,我要救您出去。”
玫瑰擦了一把眼泪,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宝剑,剑光一闪,朝着缠绕在父亲手臂上的一条漆黑锁链,全力斩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囚室内回荡。
火星四溅。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漆黑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