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嬴政拉着他喝酒到半夜,喝多了靠在柱子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国师,你说这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他告诉嬴政天上的星星比地上的沙子还多。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寡人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东西。”
他想回到那些画面里去。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源点粒子,不要力量,不要穿越时空的能力。
他只想回到那个院子里,坐在廊下,看赢阴嫚给孩子们讲故事,看吴安认真地写字,看吴宁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跑。
他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个丈夫,做一个父亲,做一个女婿。
他可以种地,可以教书,可以给嬴政当个闲散的顾问。
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让他回去。
但吴法知道,他回不去了。
河蟹一族把他放逐到时空乱流,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在某个时空短暂停留”。
他在大秦待了十几年,已经很长了。
十年,他以为时间够长了,长到河蟹一族会忘记他,长到他可以在那里安稳地过完一生。
他错了,河蟹一族没有忘记他。
他现在又被扔回了这片虚无之中,不知道下一个时空在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像大秦那样让他安心的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建立感情、再一次被迫离开的痛苦。
吴法的愤怒在胸膛中燃烧着。
他想到了河蟹一族,那些自称“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存在,那些超神级文明、宇宙最强种族。
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亿万种族,像看蝼蚁一样看着宇宙中的一切。
他对于河蟹一族来说,大概只是一只蚂蚁,一只不小心踩了他们的规则线的蚂蚁。
他们不需要跟他讲道理,不需要解释原因。
他们只需要挥挥手,就能把他从一个时空丢到另一个时空,就能抹去所有人对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