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还有一丝血腥气。
“将军,匈奴人不会撤了。”李信站在他身后,声音不大。
蒙恬点了点头。“他们不会撤。单于知道,撤了,军心一散,我们追上去,十五万人能活着逃回漠北的不到一半。打,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十五万人被我们堵在这里,决战是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天还没亮,草原上就响起了号角声。
那声音低沉而苍凉,像一头老牛在旷野中嘶鸣,从极远处传来,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它们从匈奴营地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草原的上空翻滚、回荡。
头曼单于一整夜没有合眼。
他坐在帐中,面前的地图上插满了小旗,每一面小旗代表一个万骑。
十五面。十五个万骑,十五万控弦之士。
这是他所有的家底,也是整个匈奴所有的家底。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今天的战场上。
没有退路。
帐帘掀开,右贤王大步走了进来。“大单于,各部已经集结完毕。”
头曼单于站起来,抓起案上的铜刀,插进腰间的皮鞘。
他走出大帐,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营地中到处都是人影,战士们在给马匹上鞍,在检查弓弦,在往箭壶里装箭,在把皮袍的带子系紧。
火头军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羊肉汤的香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飘散,但没有几个人有心思喝汤,有人啃着干肉,有人嚼着奶酪,有人什么也没吃,蹲在地上反复磨刀。
“大单于,大秦人的营地有动静。他们的营寨里点着火把,人声嘈杂,应该也在准备迎战。”
头曼单于没有回答,翻身上马。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铁甲,是从西域某个城邦抢来的,甲片是西域匠人打造的,比匈奴的皮甲坚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