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三十八年,最后一天。
咸阳宫的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雪来。
风从北方的高原上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宫殿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宫墙上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红色篆字“秦”时隐时现。
吴法站在章台宫前的台阶上,看着这片天空。
他的身上穿着嬴政赐给他的黑色锦袍,锦袍上绣着暗纹,领口和袖口镶着深红色的边。
一年半了。
他从时空乱流中坠落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里,他做了很多事,带来了高产粮种,建了高炉炼钢铁,造了纸,推广了简体字和拼音,让军队学会了救灾,让百姓有了盼头。
大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变得更强,更富,更稳。
但他自己,依然是那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
河蟹一族给他的“停留时间”不知道有多长,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
时空乱流的裂缝随时可能出现,把他从这个时空卷走,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的家人,在前世那个被河蟹一族回溯了的时空里,过着平安富足的生活。
他们不记得他,永远不会记得。
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声音,每一个人的习惯。
爷爷爱喝浓茶,奶奶爱唠叨,爸爸沉默寡言,妈妈总是担心他穿得不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