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月先生博学多才,她都不知道的东西,要么不存在,要么是机密。
言抱月皱眉问道:“兽类? 何种兽类。
“
颜时序回忆着太祖当时的模样,道:”有点像...... 狐狸。
“
言抱月沉吟不语。
见她开始思考,颜时序追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
言抱月迟疑道:”想起一则佛门故事,太宗即位后,夜梦狐妖寻仇,狐妖说:太祖背信弃义,要绝他子嗣,毁他江山。 故事的结局是狐妖与太祖打赌,太祖证明了自己是明君,狐妖念及天下苍生,放弃了寻仇。
“
颜时序点评道:”听起来像是太宗编的。
“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但联系到太祖的狐相,此事恐怕另有内幕。
言抱月眸子晶晶闪亮,有种莫名的兴奋:“也许,书中世界能长存两百年,真正的原因...... 是那狐妖。
“
言抱月连喝三杯酒,兴匆匆道:”等东都战事结束,我要去一趟长安。 此事涉及皇族隐秘,国史不可能记载,但士人私记、碑碣铭文、僧寺道观留存的经外杂卷,或可寻得真相。
“
唉,这个世界的历史,果然迷雾重重! 颜时序抿了一口酒。
言抱月晚膳吃了不少,仍坚持把肥美的河蟹吃个精光,挺着小肚皮,心满意足的回西院。
她一走,阿宴就坐到了颜时序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媚笑道:
“颜缉事救护监军有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想让奴家怎么服侍你?”
颜时序把她横抱而起:“夹道欢迎即可。
“
丹田中的阴阳二气早已耗尽,正好可以重修。
……
次日,颜时序穿着素色圆领长衫,戴上软脚襆头,骑马来到立德坊祠庙。
在圣教徒的带领下,他来到后院,进入一座带有东西廊屋的宅子。
他在正堂等了片刻,便见祭首匆匆赶来。
祭首手持白银权杖,须发皆白,眼中如藏暗火,却不灼人,浑身透着年轻人才有的朝气蓬勃,气血熊熊。
见到颜时序,他眼中既有怒意,又有如释重负,仿佛宝贝失而复得:“祀典当日,你去了何处?
“
颜时序犹豫不决。
祭首察言观色,淡淡道:“你是火神眷者,是苏特人,圣火教才是你的归宿和依靠。
“
颜时序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沉声道:
”不瞒祭首,其实我是长安察事厅的人,上官是察事厅判官高思淳。”
祭首脸色一沉,问道:
“你来东都的目的是什麽?”
颜时序老实交代:“奉上官的命令,暗中搜集监军贪污受贿,御敌不利的罪证。
“
祭首若有所思。
颜时序忙道:“祭首放心,我是苏特人,绝不会背叛族人,背叛圣教。 如今既已是火神眷者,自当与察事厅划清界限,不破坏圣教中立的规则。
“
祭首没有表态,而是问道:
”安禄山应该不是你真名吗。”
可以不是...... 颜时序如实回答:“弟子真名史思明。
“
祭首微微颔首,继而露出笑容:
”圣教的立场与族人无关,你依然可以是察事厅的人。”
颜时序一愣:“这...... 我既是火神眷者,岂可再入察事厅。
“
祭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
”东都苏特族人皆知火神眷者是安禄山,与史思明何干! 长安察事厅即便知晓火神眷者的存在,也只会认为那是安禄山,而不是史思明。
“如此,你便可在察事厅继续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