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发四乡民夫,承运军粮签票》
《动支库银采办牲肉给价札帖》
“……”
仔细翻看着一封封公文,看着王让为了能在讨贼军过境时,尽量保住龙游百姓的生计,从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危月燕薄纱之下的面孔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一个人嘴里讲出来的东西能够骗人,但做出来的事情是骗不了人的。
这些条目繁杂、内容枯燥的文书上,几乎每一次的下发和回执,都会多上几行精准且详实的批复,而且对应的时印都快得出奇。
想要如此高效率地完成这些政务,王让恐怕要经常忙到深夜,并且花费的心力更是难以想象,无怪之前自己检查的时候,在他的十二正经里发现了那么多大小毛病。
尤其是讨贼军抵达龙游前后这段时间,他更是起早贪黑地押运调配,把人力物力调动到极致的同时,也把他自己“使用”到了极致。
为了能够提前囤派粮秣,支应上讨贼军的消耗,并掩盖民夫不足的问题,避免过度征发劳役,他不仅这一整个月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更是自掏腰包搭上了一万多石粮米。
这已经不是好官不好官的问题了,而是……他图什么呢?
实在想不明白的危月燕,便在某尊木像冷森森的目光中,困惑地翻看着一张张公文,试图从里面找到问题的答案,但却始终一无所获,直至翻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一册回执。
那是县丞宋金银,发现眼下的运力实在难以支应消耗,建议再多加征发民夫时,王让写回的批复。
‘人手不足我已知悉,但近月先后数次调拨乡民,实已不堪重负……军需要顾,百姓生计更不能弃……’
面对宋金银的提议,王让讲明了眼下已经不堪重负,如果再征发民夫会造成的恶果,说他会尽快想办法。
宋金银收到回执后,很快便再次回写,询问在外押运的王让,如果实在支应不上,被朝廷问罪了该怎么办,而王让这次似乎有些忙,只笔迹潦草地回了六个字。
‘问心无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