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寅时刚刚过半,天际仅有一线灰白时,激昂的号角声便划破晨雾,唤醒了整座讨贼军的营盘。
雁行军的营盘中,炊灶的火光次第亮起,沸水混着干粮的麦香气四下飘荡;拆卷毡帐的士卒往来穿梭,衣甲兵器磕碰出一连串铿锵鸣响。
军中的各级大小校尉,更是持着木牌巡行各队,逐一点验各部人员,安排马匹整备军械,呵斥声、催促声、马匹的响鼻声、车轮的辘辘声此起彼伏,噪杂纷乱却又井然有序。
不错。
登上营盘中的望楼后,贺延龄看着营内正在准备开拨的景象,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那王让虽然有些可疑,但现在看来倒也算尽心,不仅为士卒们调理好了身体,更是军械齐备、粮秣丰足……就是人好像有些少?
眯眼望向营盘中未着甲胄的民夫,估算了一下大概的人数后,贺延龄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烧儿。”
开口把贺烧唤了过来后,贺延龄询问道:
“你跟那王让核对后勤的时候,核对过民夫的数量吗?”
民夫?
贺烧闻言愣了下,随即摇头道:
“粮草军械都核对了,但民夫不在一处列队,不好估算人数,就只核对了名单。”
只看了名单?那跟没核对有什么区别?
看了自己粗心大意的儿子一眼后,贺延龄的面色严肃了下来。
“名单上是怎么说的?那王让总共征调了多少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