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再简单些的话,下面这些人做到了金钟之后,便相当于大乾朝廷的封疆大吏,眼光需得尽量开阔些,不能再只盯着自己那一块儿了。
所以别管黄狮狮是收买还是洗劫,既然他在我养伤的这段时日,稳住了洛州的局势,在军粮告罄的时候找到了法子,没有耽误咱们攻打运河的计划,那这就是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吗?
面对自己姑母给黄狮狮的评价,作为宋金银——黄狮狮——药嬷嬷这条线上,曾经的直系“领导”,对情况要更了解些的少楼主,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姑母近些年多在陇州盘桓,上次见黄狮狮都得快十年了,所以她只知道黄狮狮的才能,但根本就不清楚他的脾气脾性。
黄狮狮在打仗上固然是把好手,但这可不意味着他眼光长远,若要论及权谋制衡、眼界时局这些东西,黄狮狮甚至比自己还要差不少。
而以自己对黄狮狮的了解,他是绝对干不出这种勾结外人,反手洗劫洛北豪强的事儿的,就算被逼急了准备硬抢,也一定会先报上来再说。
所以洛北这些事儿,除开黄狮狮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的手笔,至于具体是谁劝动了黄狮狮,还教会了他摆平洛北的手段……
脑海中闪过了某人带兵南下时,那张信心十足的面孔,少楼主忍不住暗示道:
“姑母,你难道就不觉得,黄狮狮的变化有些大么?”
“确实有些大,不过这是好事。”
完全没想到掌握着两万雄兵的人,会被两百名县兵逼得和谈,老妇人回想起“黄家小崽子”幼时憨头憨脑的模样,不由得笑道:
“那孩子打小就聪明伶俐,在兵法上更是举一反三,是黄家百年一出的天才,以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功劳,其实早就足够升任金钟了。
只是他过去没表现出这些,更像个醉心沙场征伐,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仗的将帅,我便一直没有升他的职位。
可没成想他除了统兵御下之能外,居然还真有治政理事的才华,一当上金钟立即便锋芒毕露,过去我把他压在银圭的位置上这么久,反倒有些耽误他了……咳咳咳……”
似乎是说得有些急了,老妇人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待到少楼主赶忙过来搀扶时,看到她脸上有些别扭的神情,以为她是不想听这些阴私算计的东西,老妇人便挽住了她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劝道道:
“璇玑,我知道你对这些没有兴趣,但你作为晦辰楼的少楼主,也是时候学学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