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似是被来回踱步的沈烽转得眼晕,屋内正伏案写着什么的青年放下笔,面色不悦地道:
“毗叔在日落之前就该到县衙了,您哪怕用鞋子磨穿了地板,也帮不上他一分一毫,莫要再转了!”
“唉!”
沈烽闻言叹了一声,随即停步愁道:
“壁儿啊,不是爹没有定力,而是真的实在放心不下!
爹原以为那王让只是要个人,没想到里面还藏着那么多弯弯绕,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那爹就真的要被四房掀下去了,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一家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死便死吧。”
沈壁闻言竟笑了一声,随即满眼漠然地道:
“别说咱们一家了,住在沈家坞堡里这八房沈家人,又有几个不该死的?孩儿倒期望那王让是个狠的,能直接带着边军下来,把这一堡上下统统杀个干净!”
“啪!”
擡手猛抽了沈壁一巴掌,沈烽圆瞪双眼怒道:
“你又说这种混账话!这可是咱们沈家十四代先祖,花了两百年才创下的基业!”
两百年的基业?我看是两百年的罪业吧!
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后,面容清瘦的沈壁没有发怒作色,而是拾起笔重新开始抄写经卷,头也不擡地寒声道:
“父亲,比起跟您一样姓沈,生在这矗立了两百年的坞堡里,孩儿倒宁愿姓猪姓犬,生在满是便溺的圈窝里……没准那样反而活得更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