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立在原地,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面对力量强大的尸魔,他尚且可以挥拳、可以搏命。
但面对这些正在死去的、呼喊着求救的活人,他那身与众不同的力量力量,却显得毫无用处。
他看向监牢里的人们。
一位老妇人跪在地上,用干瘦的手指在肮脏的地面划著名某种祷文的符号。
离他最近的监牢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母亲则不断地亲吻她的额头,低声哼着破碎的摇篮曲,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女儿身上已经开始浮现的、不祥的乌青色斑块。
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最终的结局是什么,等待的过程是他们理智逐渐崩溃的过程。
赛克猛地别过头,胃里翻搅,几乎要吐出来。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该死的测试,他不想被当作一个观察品,去面对他根本不想面对的、人为制造的无解地狱。
他指甲深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破那比常人坚韧得多的皮肤。
他不懂医疗,不懂净化瘟疫,他只会破坏,只会将那些已腐化的尸魔彻底击碎。
但这不对……这不对!
这些人应该还有救,至少他们的心还没死,他们还在抗争!
强烈的、混杂着愤怒、绝望和不甘的冲动,如同失控的洪流,冲垮了他心中那层长期以来用于自我保护的、冷漠与服从的堤坝。
他在找一个答案,一个希望,一个能打破这绝望循环的外力。
他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探出水面,奋力地、不顾一切地伸向记忆深处那唯一的、超乎此世规则的存在——那个端坐于神座之上、曾在他意识中留下威严又宏大声音的伟岸身影。
他记得对方曾说过,自己的与生俱来的力量,便来源于对方。
如果是曾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位伟岸身影是不是就能够解决现在的这种情况。
「帮帮我!求您!」
赛克在这一次罕见的对那神座上的存在用上了敬语,而之前的唯一一次接触,赛克是用非常强硬的态度直接拒绝了与对方的接触。
因为赛克认为,神座上的存在就和自己的那位养父卢卡斯一样,都是在利用他。
就算神座上的存在是将赛克塑造了出来,那也是对方带有目的性的将他给创造出来。
不过此刻,赛克又希望对方能够通过超凡的手段给这里带来希望。
眼下身处此处,面对着这些逐渐朝着尸魔腐化的普通人,赛克幼年时最初的记忆再次出现并不断地折磨着他。
他最初的收养家庭,当毒雾出现之后,家人们全都变成了恐怖的尸魔,在赛克的记忆中,当时尚在襁褓里的他还能听到,家里姐姐被变成尸魔后的家人们疯狂啃噬而发出的惨叫声。
这些生而为人,最初记忆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不断地在捅向他的信仰。
只要回忆起来每时每刻都在给他带来极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