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当即跪了下来,大声道:「大小姐息怒!奴婢该死!大小姐息怒!奴婢该死!」
「所以我要你们去做的事情,你们做是不做?」假谢明姝又问。
「做!做做做!奴婢们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半分差池!」她们连连答应。
这一刻,她们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们开始觉得,听从大小姐的吩咐,去折磨那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似乎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等人根本没有拒绝的必要。
假谢明姝看着她们这副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又继续道:「往后,他的饭食,每日只给一顿残羹冷炙便可,衣裳嘛,挑那些最破旧、最不合身的给他。至于住处,下人房就不错,不必再费心打扫了。
对了,他既然住在谢家,总不能白吃白喝,让他每日负责打扫整个东跨院的走廊地面,若是擦不干净……」
她顿了顿,露出残忍恶意的笑容:「你们便让他用舌头舔干净。记住,别说是让他能像个人一样吃饭睡觉了,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里,随便哪个下人,都能踩着他的头作威作福!」
「是!是!奴婢们明白了!请大小姐放心,奴婢们一定让那个野种知道知道厉害!」婆子们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
假谢明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是,大小姐!」婆子们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之后,她们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欺凌谢凌霄。
他们先是将谢凌霄的饭菜换成馊臭的残羹,身上的衣物也换成了破烂不堪的旧衣。
随后又开始逼他干下人的活儿。
「凌霄少爷!」王婆子双手叉腰,尖声尖气地说道,「我们谢家可不养闲人!你既然住在这里,每日吃着谢家的饭,就得知恩图报,为府里做些活计才是!」
谢凌霄闻言,猛地擡起头,满脸不可思议:「我阿爹说了,我住在这里,再也不用做这些杂务,会有人照顾我的!」
「呸!你阿爹?」王婆子不屑地啐了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们大爷阿爹?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种,能让你进谢家的门,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还想白吃白喝,当个正经主子不成?我告诉你,没门!」
另一个小厮也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从今天起,这东跨院所有的走廊地面,都归你打扫!若是让我们看到一丁点儿不干净的地方,仔细你的皮!」
「我不干!」谢凌霄鼓起勇气,大声反抗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去告诉我阿爹!」
「告诉你阿爹?」王婆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与其他几个仆人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你以为大爷是会为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来责罚我们这些伺候多年的老人吗?」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对那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看来这小崽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好好教教他,让他明白明白谢家的规矩。」
那两个小厮狞笑着应了一声,便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谢凌霄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挣扎,但瘦弱的他,又哪里是两个成年男子的对手?
他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踢打声,闷哼声,以及仆人们那得意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小野种!还敢犟嘴!」
「打!给我往死里打!看他还敢不敢不听话!」
「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假谢明姝就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谢凌霄那压抑不住的痛呼声,以及骨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她的脸上满是沉醉,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直到谢凌霄忍受不了,开始求饶,才终于停了下来。
王婆子走上前,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他,冷笑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谢凌霄紧咬着牙关,不敢反抗。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王婆子满意地哼了一声,将一块又脏又硬的破布和一只缺了口的木桶扔到他面前,「赶紧给老娘起来干活!若是天黑之前,这东跨院的走廊擦不干净,晚饭你就别想吃了!」
谢凌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他捡起那块破布,默默前往走廊。
假谢明姝看到这一幕,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又过了几日,假谢明姝照常去前院家塾上学。
途中,她偶遇了谢凌霄。
此刻的谢凌霄,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仆役衣裳,那衣裳又宽又大,松松垮垮地罩在他瘦弱枯槁的身体上。更诡异的是,明明是炎炎夏日,他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却是秋装的款式,厚实而不透气。假谢明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汗水正顺着他那瘦削内陷的脸颊不断滑落,将他额前几缕枯黄的头发粘在了皮肤上。
假谢明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知道,这又是那些下人们的杰作。
她也立刻明白了,谢凌霄今日的目的地,定然也是前院的家塾。
「哟,这不是我们谢家的大少爷吗?」假谢明姝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拦住了谢凌霄的去路,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莫不是府里的下人都瞎了眼,竟敢如此苛待我们未来的顶梁柱?」
谢凌霄闻言,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屈辱的怒火,但他不敢看向假谢明姝,他知道自己只是私生子,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假谢明姝见状笑得更加得意。她绕着谢凌霄走了一圈,啧啧有声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身打扮倒也挺配你的。来路不明的野种,就该穿这种衣服。」
说完,她也不等谢凌霄反应,便径直越过他,提前一步抵达了前院的学堂。
她自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谢凌霄。
她先是找到了负责教导男孩子们启蒙的夫子。这位夫子姓钱,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学究。与被假谢明姝险些打死的王夫子是莫逆好友,因此对假谢明姝极为厌恶。
假谢明姝一见到钱夫子,便故作天真地说道:「夫子安好。我今日来,是想跟夫子说一声,我阿爹新认回来的那个哥哥,今日也要来家塾读书了。他可是我阿爹唯一的儿子,求夫子您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钱夫子闻言,果然脸色一沉。他听假谢明姝如此袒护谢凌霄,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谢凌霄顿时无比厌恶。
随后,假谢明姝又不动声色地在那些谢氏旁支的子弟中散布了一些消息。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谢凌霄是如何大字不识一个,却能凭藉野种的身份轻易进入谢氏家塾,相较之下,他们这些辛辛苦苦通过层层选拔才获得听学资格的旁支子弟,是如此可怜。
起初,这些少年郎大多光明磊落,或是能认清形势,知道谢凌霄如今是大房唯一的儿子,背后有谢承渊撑腰,轻易得罪不得。
然而,在假谢明姝那无往不利的女主光环影响下,他们心中的那点理智很快便被嫉妒所取代。他们开始觉得,谢凌霄的存在,就是对他们这些勤奋苦读之人的莫大侮辱!凭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能和他们同处一堂?!
做完这一切,假谢明姝脸上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学堂。
到了中午歇息的时辰,她特意绕到前院来打探情况。
果不其然,只一个上午的功夫,谢凌霄那张本就瘦削的小脸上,便又添了不少新的伤痕。嘴角青紫,眼眶也微微红肿,显然是没少挨揍。
假谢明姝见状,得意不已。
人偶谢明姝在她袖中,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趁着四下无人,跳了出来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是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至尊!为什么还要折磨他?你是想让整个谢氏一族都被新帝记恨吗?
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还不行吗?!不要再让人这般欺辱于他了!」
然而,假谢明姝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语气斩钉截铁道:「不行。」
人偶谢明姝闻言,脸上充满了绝望,上一世的凄惨遭遇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回放,她被夺走的弟弟,她阿娘凄厉的悲鸣。
人偶谢明姝身体颤抖。
随后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跪了下来,啜泣地哀求道:「求你了。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我的家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家族……救救他们……」
假谢明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解的表情,她歪了歪头问道:「你怕什么?反正这一切,都殃及不到你呀。」
人偶谢明姝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假谢明姝,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对牛弹琴。眼前的这个怪物,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她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人偶谢明姝的内心,瞬间被无尽的愤怒与憎恨所填满!
她死死瞪着假谢明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我不是你这种畜生,因为我不是只关心自己!」
假谢明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刺向人偶谢明姝的右眼!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人偶谢明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假谢明姝拔出小刀,看着刀尖上沾染的那一丝木屑,神情高傲:「再敢这么和我说话,就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戳瞎,明白了吗?」
人偶谢明姝没法说话,她在地上狼狈地打滚,喉咙被哀嚎填满。
(本章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