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楚路的声音很轻,「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素默默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楚路说的是事实。
楚路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而出,奔赴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季春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回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这丘八!简直不可理喻!」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文官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对面的一个御林军侍卫,浑身发抖,「本官不过是问你此路是否通往大殿,你、你竟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楚路一愣,下意识看去。他本打算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可那一眼望过去,他的视线却仿佛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表情,从冷峻的决然,渐渐变得古怪,最后变成目瞪口呆的震惊。
「楚路?怎么了?」秦素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楚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倾听着那边的争吵。片刻后,他才在心中说道:「秦素,我突然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说不定,我们不用鱼死网破,也能击退姒任。」
「什么?!」秦素顿时一惊,「是什么办法?」
「你之前说过,」楚路说道,「姒任能力的本质,是通过言语激怒目标,将其气死,对吧?所以只要不被她激怒,就不会中招。」
「没错。」秦素肯定道,「但考虑到她的女主光环,只有在思想根源上完全认同她那套理论的极端女性,才有可能免疫她的言语攻击。」
「我在想,」楚路眼神闪烁,「除了完全认同以外,会不会还有其他途径,也不会被激怒?」
「其他途径?」秦素感到疑惑,「什么意思?」
「比如说,」楚路一字一顿地道,「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秦素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语言不通?这没用的。根据过往经验,这种程度的障碍会被女主光环轻易修正。别说语言不通,就算目标是个聋子,姒任也能瞬间学会手语。」
「不,」楚路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听不懂。」
秦素沉默了。她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你是说……认知障碍?比如低智商的傻子?理论上,心智不全,怎么也不会生气的人倒也存在。但是,傻子听不懂人话,意味着极度不可控。万一被姒任一通大骂,反而被她那套歪理策反了怎么办?」
「确实有这种可能。」楚路承认道,「但……如果是这种傻子呢?」
说话间,他手指向前方。
秦素朝前方看去。她看到了那个御林军侍卫——身材臃肿怪异,头顶尖尖的,眼神执拗而迷茫。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我问你,」那侍卫一脸认真地对气急败坏的文官说,「你头顶怎么尖尖的啊?」
秦素整个人都停滞了。
她瞬间认出了对方。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秦素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等等,莫非……」
「行不行?」楚路再次问道。
秦素沉默了片刻。良久,她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说不定……可以一试。」
「好。」楚路眼中精芒一闪,「那就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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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季春宴正式开始。
钟鼓齐鸣,乐声悠扬。楚路身着十二章纹的冕服,在百官山呼万岁声中,从容登上了大殿主位。
群臣按品阶落座,宫娥们如流水般奉上佳肴美酒。
姒任伪装成一名不起眼的宫女,安静地垂手侍立在苏晚晴的身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御座上的楚路。
——快了,就快了。等到献瑞开始,就是你的死期!
宴会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在三巡酒后,太监高亢的唱喏声响起:「宣——文武百官,献瑞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