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在内心有愤怒,输在他仍然渴望相信对方,输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输在准备不够充分,就来与这位当世最顶尖的对手摊牌。
在事情败露的突发情况下,人的反应最是真实,很容易暴露出许多问题。
但他低估了姜夜城。
李唯一走到姜难尸身旁:“姜师兄可能将这具尸骸交给我,我用信王爵换。”
姜夜城背对着他,摇头:“若李师弟一开始想要,我直接便会送给你。毕竟,他是姜凝姑娘最想手刃的叛徒。但现在,我怎么敢把这具尸骸送给你?”
“好,告辞。”
李唯一留下九魂冥血幡,向夜幕中走去。
走出十数步,突然停下:“我相信你的理想,但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何让人相信,未来遇到重大决策时他能做出对的选择?一步错,步步错,底线不是一瞬间崩塌的。”
李唯一继续前行,一直在等姜夜城出手,但没有等到。
没多久,他看见站在两山垭口处的窈窕身影。
李令怡没有离开,一直等在那里:“怎么了?你一贯意气风发,此刻怎么像斗败了的公鸡,整个人都耸拉了?”
“或许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更意气风发的人。”
李唯一深吸一口气,努力重振精神,一步步来到她面前:“师姐怎么没有赶回仙墟古城?”
“你问风知情索要金叶海棠,我便知道,你心中肯定藏着事。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受?”李令怡道。
李唯一摸了摸脸:“我脸上有写着难受两个字?”
李令怡白了他一眼:“你若愿意开口,我不介意做个倾听者,为你分担一半。”
李唯一面朝垭口迎面而来的寒风,整个人冷静清醒了不少:“如果,一个曾经帮助过你,与你同生共死,你曾无比信任和欣赏的朋友,却可能是杀死你另一个朋友的凶手,你该怎么办?”
“姜夜城杀了谁?”
李令怡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李唯一摇头道:“我没有证据,但太蹊跷了,有太多疑点。我需要师姐你帮我调查几件事。”
……
“为什么不出手?”
姜夜城身上的那幅画卷中,响起姜族族长的声音,又道:“以你现在的战力,出其不意,可一击灭口。你可知,以李唯一现在的声望,只要他把自己的猜疑讲出去,都不需要证据,你声名就毁了。风族那些老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毁掉你。”
姜夜城对着空气:“李唯一不是这样的人!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情况下,绝不会毁掉自己的朋友,更不会去制造人神六部的动乱。所以,他等到风知情离开,才单独回来。”
“你是妇人之仁。”姜族族长道。
姜夜城走到九魂冥血幡下方,探手抓住幡杆,细细探查李唯一是否有在幡旗中动手脚:“族长想除掉他,是因为他挡我们进地仓的路了吧?我完全修成《天玄帝皇经》前,他或许可以,现在他拦不住我,为何一定要一错再错?”
“这一代,只要他在,你就做不了六部之主。你现在不杀他,以他的修炼速度,迟早会超越你。在圣试战场,你可以嫁祸给很多人。大好机会,被你……”姜族族长道。
“不要再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