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床上坐着一位女娘，应该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身子尚未养好，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她穿着一件素淡的藕灰色交领襦衫，盖着一床青灰色锦被。
乌发简单挽成低髻，只簪了一支素银钗，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眉眼却与床前站着的女娘，极为相似。
鼻梁、唇形乃至脸颊的轮廓，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少了那站着的女娘那份明艳张扬，多了几分卑微与温顺。
这素衣女娘的手里，抱着一个百子图的缂丝襁褓。
襁褓里，有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孩。
那婴孩白白胖胖，跟抱着他的那女娘憔悴的面容，形成的鲜明对比。
姜羡宝的嗓音响起来：“白尚书、白家两位郎君，这上面的两位女娘，你们能不能确认一下身份？”
白正理抿紧了唇，似乎只要他不说话，眼前的一切，他就能当成是幻境。
白嘉启已经看痴了，眼珠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白嘉语看了看那卦盘前方投射出来的影像，又看了看地上晕厥过去的生母姨娘，再看了看已经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妖化了的云夫人，喃喃地说：“云夫人的样子，跟我们在家见到的，一般无二。”
他们以前都以为，云夫人展现出来的那副年轻样貌，是她三十岁时候的模样。
如今他才知晓，原来，云夫人十八岁那年，已经是这副长相了。
年轻的时候，会显得比同龄人略微成熟一些。
但是年龄越长，这副长相，就越占便宜。
如此一来，就显得云夫人那“驻颜之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难怪……
没有大妖妖炁的滋养，正经人谁能几十年如一日，保持十八岁那年的盛况！
姜羡宝点了点头：“好，云夫人的身份确定。”
“这影像里，年长女娘，确定为云夫人云瑞喜，这影像的时间，是她出嫁一年后。”
“另一位呢？白二郎君，你连自己的生母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嘛？”
白嘉语又仔细看了看那影像上，素衣乌发的女娘，半晌苦涩地说：“仔细看眉眼，确实跟我姨娘一样。可是……”
那上面的影像，太过年轻鲜活，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哪怕是他小时候，姨娘还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美貌过。
细细想起来，似乎他的生母，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给自己妆扮过。
一直是以素颜示人。
而且老得很快。
至少在他们白府人眼中，没几个发现，这位媵妾，跟云夫人，生的那般相似。
以至于后来，比白嘉启小三岁的白嘉语长大了，跟白嘉启眉眼一致，大家也都说，这两兄弟，是随了白正理这个父亲。
没有人想过，两兄弟长相相似，其实是因为他们的生母，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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