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暂时失去了大部分听力,陈韶也依旧能感觉到原本嘈杂的背景音骤然一平。
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目光所及之处是大学校园平静祥和的场景,却依旧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并模糊地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感受。
这是种相当奇妙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了两副躯体。
医技楼内的光线从窗口里泄露出来,照射在来不及跑远的蝴蝶身上,它翅膀扇动的频率忽然就慢下来,不堪重负般摇摇欲坠。
陈韶也能感觉到身体沉重起来,还带着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而【自由】也传递过来一些模糊的字句,隐隐带着茫然。
——【南丁格尔提灯】对病人有着强大的压制力,它最初是作为治疗疾病、让病人摆脱痛苦的象征出现的。
陈韶立刻把自己重新换回了外界。
对周围环境的感觉骤然清晰起来,但和【自由】的感受不同,陈韶非但没有感觉到沉重和痛苦,反而觉得周身一阵轻松,轻松到让人止不住地想要陷入安眠;翻滚在大脑里的种种思绪被抚平,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异样的安心感。
前面就是楼栋之间的空地,毫无遮挡,陈韶立刻回头去看医技楼,下一秒就冲向医技楼的墙角阴影处,努力把自己蜷缩进了小小的角落。
——是的,在他刚刚回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蝴蝶的形态就已经自动消失了,站在楼栋外的是成人状态的他自己。
这大概也是【南丁格尔提灯】对疾病,或者说对怪谈的压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