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壮病人有所察觉,飞快地瞥了陈韶一眼。陈韶这才看到他脸上满是皱纹,但不是衰老那种,而是像那种户外劳动者被阳光和大风摧残出的刻痕。
他只瞥了一眼,就又垂下脑袋,默许了陈韶的跟随。
田护士很快把最后一个病人带出了病房。他们走进电梯,到达1楼大厅,就看到不少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还有很多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们显得有些兴奋,视线不住地在大厅里搜寻;有几个很快就锁定了9层的分管护士田茗,又朝她身后看。
陈韶一直躲在高壮病人身后,观察着他们,意识到这群医生恐怕是在寻找自己的身影时,陈韶藏得更深了些,护士田茗也悄悄挪动了脚步,从侧边遮住了陈韶。
……你们医院内部的竞争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
但这局面对陈韶来说是个好消息。他透过另一侧的缝隙,又去看病人们。
不同于神经外科的患者,外科住院楼其他患者表面大多都有问题,身上裹着绷带是最正常的,更多患者干脆就是多了或少了什么。
尤其是其中一个护士身后的患者,多了胳膊的、多了手指的,甚至还有顶着两个脑袋的,大概率就是器官移植科的病人;只有一个人胸腔四周裹了厚厚的纱布绷带,上半身膨胀得像是塞进去了两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但面对这样的“治疗”后果,竟然不是所有病人脸上都是麻木的。有相当一部分病人甚至表现得相当乖巧——是的,陈韶只能想到“乖巧”这一个词来形容他们,因为这些人全都用一副信服的姿态去看自己的分管护士;他们甚至会主动喊住自己认识的医生,饱含感激地问候……
说实话,这种场景完全不算血腥,陈韶却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胃里也恶心得翻涌。
他移开视线,盯着高壮病人的脊背,去回想住院须知里的内容。
是什么导致了病人们的态度两极分化?能达成这种效果的,在陈韶认知里只有已经基本团灭在他精神世界里的精神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