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我们明明渴望自由,被污染的人却会被围困在一个完全不封闭的地方、惊惧而死呢?”
陈韶沉默片刻,反驳道:“但是福利院时,那个叫贺成的医生也是被困死的。”
“因为我们原本就是一个人。”【病患】说,“就像是我现在能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也在自己的脑子里——毕竟没有哪个怪谈会因为触犯自身规则导致自杀——所以我有病痛,蝴蝶也有;蝴蝶渴望自由,我也渴望。”
“还没明白吗?”【病患】又看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挂了一轮明亮的圆月,“困住我的就是我自己。自我围困本就是我们的规则之一,除了这栋大楼,我哪儿也去不了。”
“那如果你操控身体……”
“那我还是不能动。”【病患】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我说几遍?”
看上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陈韶可能已经触发规则、死在这栋大楼里了。
但正因如此,陈韶没能感觉到一丁点威胁。
他顺着【病患】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冷不丁说:
“有没有可能,你不需要自己动?”
或许是因为凝结了陈韶最深的痛苦、不甘与执念,【病患】表现出来的性格相当厌世,一副准备自己在病房里等死的架势;它甚至抗拒旁人的关注,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人出现在自己周围。
陈韶倒是很能体会这种心态。他最消极那会儿就是这么想的,等到后来世界大变,他反倒被安慰好了——毕竟死在那些怪物手里的人才真是无妄之灾,相比之下他已经够幸运的了,再厌世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种想法其实有些卑鄙,但确实让他打起精神、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