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随便从诸多盆栽里挑出一盆小的,擦干净盆壁带到屋内,放在原本罗汉松在的位置;那盆罗汉松根部已经完全枯死了,细细长长、弯弯绕绕的,像是打了结的头发。
陈韶去收拾的时候,甚至感觉它们在自己指尖蠕动着,但仔细去感受时,那种感觉就又消失不见了。
这种似有似无的感觉尤其让人不适,特别是在扯动根部时,留下的土壤里还混着细小的虫子尸体。
“滋——”
罗汉桌上的收音机忽然响起来。
但电流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平息下去,余下的人声便显得分外清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那红髯大汉断喝一声:兀那老贼受死!一队兵马就顺势围上。一时间刀枪剑戟,短兵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那叫一个血肉横飞!”
“只是一番打斗过后,这一队人马死伤过半,那红髯大汉却是手持双斧,哇呀呀砍来,竟是毫发无伤啊!”
“吱——呀——”
激昂的评书声中,却悄然夹杂了摇椅晃动的声音。
那架躺椅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罗汉桌旁,正随着评书声悠闲地前后晃动着。
躺椅在摇动……
那至少说明上面应该有“人”。
是刚刚再次消失的尸体,还是那名看不见的老人?
竹面上的人形汗渍,却也在摇晃中越发蠢蠢欲动……
“吱——呀——”
陈韶后退两步,避开越摇越厉害的躺椅,从堂屋角落找出扫帚,用最快速度把已经枯萎的罗汉松和土壤都丢回后院,又回到这里,从水盆架子下面掏出抹布,一步步走到躺椅旁边。
“您让一让。”他轻声说,“我给您擦擦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