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韶低头瞥了一眼手上残留的脓液,和手背上被乞讨者攥出来的黑泥,有些迟疑。
他不确定【含羞草】需要的水是否干净,所以一旦这样再把手伸进水槽,他就一定不能再打开阀门了。
一天的缓冲时间……
应该足够。
他转身去捧第二次水。
考虑到“含羞草”不喜欢靠近人类,他没再去看含羞草,捧了水就直接回去。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乞讨者吞咽的动作越来越急切,像是一只即将在岸上渴死的鱼,乱糟糟的胡子带着各类残渣擦在陈韶手背上,陈韶却察觉到,自己的厌恶感并没有原先那样强烈了。
当然,他还是觉得恶心,但这种恶心更接近看到脏乱环境的本能,而非强加而来的。
所以……
“水——”
“水——”
“里面的水已经脏了,你不能再喝了。”
乞讨者茫然地看着他。
“给我水——”
“不能再喝了。”陈韶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然容易生病。”
乞讨者只是摇头,肿胀的眼睛从毛发缝隙里看出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给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