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丝丝浅淡的腐臭味钻入他的鼻腔。
陈韶维持着这个姿势,缓缓低头。
抽屉里凌乱地探出来一双手脚,那上面遍布瘀痕,有圆形的,有长长的,最明显的是手背上那一点香烟的烫痕,在苍白的皮肤上黑得扎眼。
在陈韶目光的注视下,那双手脚狠狠地瑟缩了一下,抽搐着想要缩回抽屉内,但这徒劳的行动只是让它的脑袋不慎掉落。
抽屉并不薄,但也不足以容纳一个初中生的脑袋,于是那颗可怜的、同样布满伤痕的脑袋已经完全被挤压变形,五官挤做一堆,额头和鼻子都被硬生生地磨平。
然而即便顶着这副能一口气吓晕十个成年人的外表,对方也没有显出什么怪谈的气质,而是肉眼可见地表现出慌张和惊恐,并且锲而不舍地往那个小小的、完全不足以容纳人类的抽屉里钻。
看起来……被欺负了的话,对方应该连哭喊都不敢,会自己乖乖捂住嘴抽泣的吧?
陈韶忍不住微笑。
抽屉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瑟缩得更厉害了。
陈韶蹲下来,视线一寸一寸地摸过对方的身体。
里面的男生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六,双腿被折断着勉强塞了进去,折断处的裤子洇出一大片黑色的血渍。胯骨那里卡得最厉害,犹如长进了课桌的木头里。
除了手背以外,它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到处都有凌虐的痕迹,不像是出现在学校里,而像是从什么黑恶势力的审讯室里拖出来的遗骸。
足够让人看出,他在生前和死后受到了多么残忍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