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最后,这只袖子下的玉手还是缓缓顿住了,在隐隐隔空感受到了他手背的暖和温度时。
朱幽容闻言,心里愈发担忧了,有时候知道一个道理,和真的去实行之间,存在着天差地别的困难,也就是圣贤讲的知易行难。他走走停停,似乎身前是广阔大海,身后是黑夜篝火,自言自语的沉浸在某种幻梦中。
朱幽容忽然打断道:“子瑜,你这是在自我贬低与怀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
他有点怔然,似是自语又似是倾述,呢喃:“就像是一场离奇的梦境,我们会做一场又一场,你会遇到新的生活,想法与观念全都不同了,现在我这个梦境是在玄黄界,而下一个梦境可能又是在一个蔚蓝的……”
黑暗中,儒衫女子怔神的视野里,年轻儒生正低着头,边憧憬叙述着远游,边手摸索着旁边的墙壁,脚步往复徘徊在狭窄幽黑的墓道。
“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女子出奇固执。
赵戎默默点头。
赵戎没回答,忽然抬头,话语一转,“幽容,你有没有想过去远游。”
他好像找到了眼下一切问题与疑惑的根源了。
所以有时候,满腹经纶的君子却还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俗人,至少后者还知道好好抱着自家的娇妻美妾,珍惜疼爱,死也不撒手,所以想那么多干嘛?朱幽容忽然面色柔和了下来,轻轻扯了下赵戎的袖子。
“那后来呢?”她嗓音温柔。
赵戎眼神恍恍然。
“问题是出在了我身上,我是夫君,最能影响到她们的人,但我修身不够,没有起到带头作用感染她们,反而导致这个家变成现在这样子……”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朱幽容直接点头,“我想过,而且我已经做了,我的家与我读书成长的地方都不在望阙洲,我游历了不少大洲,最后一路走到了这里,觉得走过的路,见过的景,遇见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已经累了,就留在林麓书院教书,只是没想到……”
她袖下的玉手蓦然攥拳,“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你觉得生无可恋,想要迎接所谓的来世了?!”
“我若是修身足够好,定然能影响到她们,让她们变好,而不至于像昨日那般冒犯你,让整个家乱糟糟的。”
朱幽容低语,“原来,这是你最初想要的日子。”
赵戎无奈,只好点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吧,不过现在的生活确实不是最初想要的,不死药之类的东西,对我没有太大吸引力,感觉……人在没有意义的情况下,活得太久,只是行尸走肉。而有些人,即使是死了,但是她的执念还在,那么她便也一直活着……所以有没有不死药,有什么关系呢。”
朱幽容下方抓他袖子的手松开,玉手旋即前伸,似乎是忍不住想要抓住些什么……
男子平静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落寞怅然。
赵戎微微皱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