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崖下的深渊内部,有秋风秋气一刻不停的从中吹刮而出,宛若一柄柄飞割来的冰冷刀子,一刻不停的‘雕刻’着崖边的大殿建筑……
物也非,人也非。罗袖收回目光,抬首看着头顶的“璀璨星空”。
鼎内‘明月’,是一轮淡金色光团,似气似液,盛于鼎中。
此刻,有秋风秋气从这轮‘明月’中流出,溢满青铜鼎与龙棺,最后漏出棺外。
然后。
“袖儿姐,这次让小鱼来。”
小丫头积极道,主观能动性十足。
待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罗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位面目全非的公子,又看了看龙棺。
“在小女子还叫蝉女时,赐名与我的太后娘娘曾对我说……”
众女的视觉感官里,整座大殿暗了暗。
陌生的,是一地的残肢血肉与狼藉尸体。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这一幕,恍惚间一如那日在星子小镇客栈她生无可恋的轻解罗裙,献上纯白寒宫。
从远处看去,是一片黑暗之中,一轮明月升天。
大殿内,蒙面白服女子安静片刻,快步走到重伤晕睡的赵戎身前,蹲下。
此刻石门大开,从外面的漆黑墓道内,正快速涌入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极为精纯。
很快,包括她在内的十七位白服蒙面女子,便被罗袖领头带到了地宫正殿内。
当正殿内,那几道让她凝重谨慎的气息消失后。
“是。”众女不疑有他,纷纷乖巧应声。
棺内,那只四足青铜小鼎内已经空荡荡没有明月了,也没有‘秋风秋气’溢出。
小丫头耸了耸小鼻子,似是在呼吸着些什么。
她纤细洁白的手指与被烤焦成红黑色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某种意义上……这位儒雅有趣的公子,算是毁容残疾了。
可以走了。
静立片刻,她转头看了看大殿内。
明月消失了。
小鱼,如鱼得水,遇见了“水”游得当然欢腾些啦。
直至与穹顶内的那片’璀璨星空‘相融。
不多时,女子缓缓收回抚摸他烧毁脸庞的右手。
这段日子,在昏暗压抑的墓内,她每一回路经这座正殿时,都喜欢抬头仰看这片星空穹顶。
……
女子倾身入棺……
她动作轻柔,把他移到了龙棺的背面,重新背靠在棺壁上。
她,还是沉默了。
颜色与赵戎曾观望过的祭月山顶的恢弘大鼎相同……
罗袖吩咐了几句,让小鱼照顾殿内的姐妹们后,然后她还是打开了机关,独自走出后殿,来到了眼下这座已经变得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正殿。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值得我们时刻凝视,仰望终生。”
残损的异类武夫体魄,正在以比寻常武夫快的多的速度恢复。
除了可以看见她微微颦起的眉眼外,看不见被白纱遮盖住的表情。
女子那只捂在胸口并攥起的沾满血污的拳头,忽然松开了。
那是一片镶嵌夜明珠与各色宝石的穹顶,背景是漆黑的岩石,它们宛若深邃夜幕——唯独没有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