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能也是。
他疲倦低头,没有去看那个骤然恢复如初的毁容老儒生。
见到这只一手就能捏死的卑微蝼蚁,竟然死也不坠心气,主动找死。
全场死寂。
好似被清水稀疏的墨汁。
惊出一背的冷汗。
紫金令牌一圈圈缩小,划出一条弧线,被吸入了烟袋中。
若无其事的朝赵戎方向踱步而去。
他七窍流血,手中剑锋所指方向,丝毫不变。
赵氏男儿,当扶剑赴死。
一厘……
赵芊儿酥胸剧烈起伏一下。
他看见面前这个年轻儒生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祈求?“嗬嗬。”
一叶可知秋。
朱幽容这一道身外身投影无法言语,然而,对于某人而言,却又好像能够传达那句言语……
人进剑进,人死剑停。
却能拆解后构成世间所有圣人造的文字。
五指捏的青白失血。
年轻儒生沉默拔剑。
赵芊儿的嘴被一道无形法力彻底封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老儒生佝偻的背影靠近手无寸铁的戎儿哥。
再然后。
秦简夫却是并未去瞧身后这个很野的女娃。
这回,像是不再去等赵戎吃完断头饭了。
最后……仔细想来,他赵子瑜好像还是个便宜剑主。
然而赵戎却是没有去看少女。
将俊俏少女挡住。
赵戎语气突然有点惋惜,“可惜了,本来是要狠狠给这个老畜牲一拳的,不过本公子还像是君子,还是个…桃剑主,得斯文。”
然后有女子代替年轻儒生,轻柔接过了他手中的剑。
当竹林红叶异象刚刚出现并且一个面苍发黑的儒衫老者身影挡在赵芊儿身前之时,疯狂咳嗽着准备吸烟枪救命的秦简夫,忽然痛苦表情尽数收敛。
这老人突然面色一白,一阵剧烈咳嗽袭涌喉咙。
心湖内,高楼上,紫衣剑灵低头看着湖中那一尾玄青琉璃色龙鲤光芒大绽,又叹又笑。
他变得如无波古井般冷漠阴沉。
但是。
他便轻念着剑灵失落的话语,低下头,伸手在袖子里翻找着什么。
秦简夫这个‘咳嗽抽烟’的破绽很可能是故意演出来的,故意勾引他露出后手。
然而下一秒,一抹殷红的血线还是从她紧抿发白的唇角弯曲滑下。
然后,剑主霎那敛容。
“都别想跑,嗬嗬……”
老人低头,一截枯指微曲,轻轻挑开了些灰色烟袋的袋口。
就像年轻儒生当初让他在爱子的死亡面前无能为力一样。
“再说最后一遍,它叫伏矢,不是什么狗屁桃!”
秦简夫这截枯指又朝不远处悬空的晶莹小剑勾了勾。
恩,轮得到你这个小小剑灵来反对?他笑道:“对于我这么个英俊剑主,你到底是真嫌弃还是假……”
大手抓着铜旱烟枪,朝已经接近他一米的年轻儒生的天灵盖直接砸去。
秦简夫闻言没有回答。
不过赵戎却是像被触碰逆鳞的蛟龙,再也听不进去了。
墨色似雾似水,渲染开来。
剑灵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道:“真嫌弃。”
而就在这个刹那,老儒生身后,早已目眦尽裂的年轻儒生果断前迈一步,朝老儒生的佝偻身影,大袖一挥。
一枚鲜艳火红的似乎不属于深秋的枫叶从赵戎袖中飞了出去……
一直保持冷静的赵戎突然起身。
秦简夫冷眼打量着赵戎,枯手一合,将这枚不久前还火红的枫叶揉碎。
秦简夫置若罔闻,继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