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吧你。”
盛大的庆典如期举办。这要是搁在封禅大礼之前,孟正君和赵戎‘师生和睦’的关系,赵戎八成要被孟正君直接扣上一顶不守纪律的帽子,皱眉呵斥。
话说,青君现在在做什么?信筏上的这句话没有一个表达思念情绪的字词,没有说什么想他、让他赶紧回来。
年轻儒生唇角忍不住扬起最弯曲的弧度。
自从不久前午时的那场封禅大典过后,这位以前时常瞧他不顺眼、喜欢没事就用规矩压他的学馆学正,似是经历了某种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对赵戎的态度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他摇摇头,笑道:“大风好借力,渡船上青云,顺风北上,碎三千里云海……咳咳,没想到我家青君还有这文采才思。”
赵戎:“………”
“嗯,等会儿我要去找会之兄竹林饮酒,算是临别,你跟我一起去,咳咳,耳熏目染一下咱们谦谦君子的淡水之交,得听话乖乖的,在别人家可不准耍小性子,会之兄很严肃守规矩的。”
“第一轮明月的祥瑞已经是让这次封禅大礼大获全胜了……再把炉子扔进去,反而麻烦我这位喜欢锦上添又先麻烦事多的赵先生捞上来……”
寥寥数语,但却情真意切,细腻入微。
“秋风起兮,宜北上,云碎三千里……咦,没了,就三句?戎儿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戎又仔细看了几遍,一个字一个字的瞧,然后认真收起了纸筏,嘴角压不住高兴的笑意。
赵戎无奈一笑,没有说什么。
归想了想,“哦?那要是天道瞧不上那个傻乎乎的小皇帝呢,觉得他没什么前景未来,反应无奇,你该如何处置?不把霆霓紫金炉扔进去淬炼了?哪怕只是举手之劳,顺带而为?”
于是,某剑灵遇人不淑似的叹了叹。
下一秒,低头的他忍俊不禁。
“若没猜错,这是天道反馈给小皇帝的,我窃他的龙气干嘛?况且……我也不怎么缺不是……”
“你当时不说干嘛?这么好的机会,山下难得的稀奇机遇,那些馈赠的气运龙气,你不吃一口干嘛?这种好事还要本座教你?能吸取多少是多少!”
小芊儿桃眼一瞪,瞪着这个负心汉大坏蛋,锤他胸道:“你……你凭什么污人清白,我有认真读诗经的,只是你成天忙,闲暇时又找着借口撇下芊儿,也就肚子饿的时候记得芊儿,沐浴要换洗衣服的时候记得芊儿,要欺负人的时候记得芊儿……晚上快睡觉的时候记得芊儿……全都是通房小丫鬟的活计,你摸着良心说说,我怎么近朱者赤啊!”
至少眼下看来,她这态度变化对于他好像没什么害处,只是也不知道以后在学馆内,该如何相处……
不再是“赵小先生”这种书艺课遗留下来,虽尊敬但却有点客气见外的称谓。
孟正君和赵戎、顾抑武等林麓书院众人,谢绝了独孤蝉衣的热情邀请,准备启程返回书院。
手一伸。
赵戎手一缩,下一秒紧紧搂着她,在她耳畔柔声商量道:“行行行,都是戎儿哥不对,都听你的,也要让我家学渣二娘子耳熏目染成才女,和青君一样,以后若是思念,就写委婉动人的句子寄来,我一定老实回去……”
“当然是开心。”
小芊儿点点头,用力搂着他熊腰,脸颊贴着胸膛,咬唇嘀咕道。
小芊儿两手被在身后,似是藏着什么,歪头浅笑。
甚至赵戎对于正义堂学子们,感觉比自家率性堂的大多数同窗们都要熟悉。
“嗯嗯,知道啦戎儿哥,又不是在家里,在外人你还不放心吗,我……我都听你的,也只听你的,不调皮。”
抬头向北,看了看晴日的无云天际。
有点可爱啊。
只不过这一次的操办之人,不再是赵戎和顾抑武等学子了。
赵戎面色如常的看着前方山路,平淡点头,“那自然是他没有这个命,我这个先生帮不了他。”
下午,祭月山下的荒原上。
顾抑武等学子们眨巴着眼,目送孟正君背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