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把她放在大户人家的门口,选个不错的位置,似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双方再无一丝瓜葛。
她脸上还带着刚刚想要显得精神些的给别人看的笑容,似乎是忘记收敛了,或者说,此刻这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是最舒服的。
哪怕对于这种贵人而言,让所在的府内四房专门收下赵芊儿,让她的待遇天差地别,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一旦使出,便可以承受最小的痛苦,是最好的防御。
赵戎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她就蹲下抱膝埋首,抬起一只手扯着他小小文服的衣角,不走。
赵芊儿不相信有刚生下她,只是看了一眼还是婴儿的她沾着血迹的皱丑的脸,便毫无一丝养育念头的当作废品一样抛弃掉了的爹娘。
赵芊儿嘴一瘪,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狠狠的踢了他小腿一脚,恨不得把他踢下悬崖,来一次飞高高。
赵芊儿这么不乖巧,这么耍小性子,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戎儿哥呀。
但是她就是敢拉着他倔强赖皮,要赵戎也给她弄来这个飞呀飞的神奇物件,真是赵芊儿一眼就喜欢上的,小脑袋里挥之不去的那种。
所以要笑啊。
至少也得让芊儿长大些,记了些事后再卖吧,看看她是个丑丫头还是个饭量大的丫头,养不养得起,值不值得养。
那里像个适合伺候主子的机灵乖巧丫鬟。
所以被挠了脸后,一身泥的赵芊儿奔跑去了后厨,小声求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厨娘很久,后者才给了她一点点面粉。
已经痛忍了很久,麻木到不痛了,若是收敛笑容,牵动伤口,反而会痛的要让人打滚。
即使赵芊儿努力踮起脚尖,系着用冰冷井水尽力清洗干净的发鬓,忍着脸上被洁白面粉敷盖的八道红肿挠痕传开的阵阵痛意,咬齿抿唇,睁大干涩到失焦的亮晶晶的眼睛,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笑颜。
前提是她要挑很多桶水,清理更多个烟囱。
小小丫头,可笑可笑。
只是若是被这对粗心大意的爹娘不小心弄丢了,赵芊儿在无比幸福的同时,也有一点儿伤心。
更没人注意到了。
赵戎一边啃瓜,一边带着同样埋头啃瓜的她来到了后山山顶,指着一处瞧着就很陡峭的悬崖,认真点了点下巴示意。
都是纯粹的,苦难也是。
那一刻,岁数一只手去数都嫌手指多的赵芊儿,缓缓落下了脚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只是却曲起身子,蹲缩在了阻挡起来的厚厚人墙后方。
而不是送进乾京官办的孤儿院,成为青楼老鸨、人贩子和一些其他三教九流人物认领的有成色之分的货物。后来,每当赵芊儿想起此事,默默估测着这可能是大夫人正好刚产女不久,也就是生下了现在的小姐,于是大夫人出门正好见到了她后,虽然晦气,却也生了些女子为母之后的恻隐之心。
所以赵芊儿便又两手拉着赵戎,反向飞奔下了山,跑去了那个华服小女孩飞呀飞的地方,远远的止步,巴望着,然后指给了赵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