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逐渐杂乱的云鬓,光洁饱满的额头,滚烫的红颊,为了迁就夫君,正昂着螓首,秋水长眸微微上翻,从下而上的一眨不眨看着他,与其对视。赵戎低头看去,是娘子精致尖巧的俏脸,那时那刻,秋眸之下,是楚楚可怜的颤动的淡褐色泪痣,是笨拙的娇艳朱唇,是朱唇皓齿旁忙碌辅助的软弱无骨的白皙素手,有时候他还会忍不住用力按压一下青君螓首。
赵戎转头,朝阳无为笑道:“既然阳师兄这么说了,那师弟我就擅自做主,把书拿回去了。正好我明日就要去一趟大离,就将它交还给大离皇室,让他们可别白白耽误了自家子女的前程,空耗了光阴。”
赵戎转头瞧了眼窗外,山脚下那些代表各国前来的送书使节们。
大离皇帝也观念开放,同意此事,还赏赐了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嫁妆给她。
此刻,赵戎将书合上,瞧了眼微笑看着他的阳无为,嘴角一扯。
赵戎眉头一凝。
赵戎抬头看了眼阳无为。
阳无为突然笑容一收,皱眉道:“这大离确实不像话。我辈儒生,编修青史,便要秉笔直书,岂可陪他们玩这些歪门邪道之事。”
阳无为走回桌前,坐下,“师弟这是要去哪?”
一致感受到了大离皇室的体贴温暖与人文关怀。
赵戎腾出手,将书一接,垂目看了一会儿。
纵是脸皮不薄的赵戎,听到师兄嘴里赞叹的青君,也不禁老脸一红。
抱歉,刚刚还真是读出了颜如玉,就在大离等着呢……
阳无为翻找书堆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便又继续,很快就从书堆之中取出了一本书,“哦,原来在这,找到了。”
“我听其他几位有修史经验的老先生说,这已经是造诣极深的成就了,没想到师弟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师兄惭愧啊。”
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意思,大有要本公子一起同流合污一起做这个肥差的意思……
他也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娘子的台,维护她还来不及呢。
赵戎抬脚走到屋内一侧,弯腰将那本被阳无为扔掉的大离史书捡起,拍了拍灰。
比如某国在本国史书中的某一页,隐藏着某家通行一洲的山上商号当铺的票根凭据,将‘送礼’用的灵石宝物都存在了这个不记名商户上。
赵戎闻言,将手上的书一合,不置可否。
“不过,我之前看了师弟那篇南康野史的注释解析深受启发,感慨颇深。”
他深深看了眼这个还在墨池学馆读书的师弟,旋即展颜一笑道:“如此甚好,还是师弟会办事。那就这么处理。”
此时,二人对视,都微笑点头。
至于那些离独幽城远的大多数山下王朝,想要贿赂贿赂书楼七楼这些幽澜府聘请的书院史官们,估计能想到不少千奇百怪的隐晦行贿手段,让赵戎开开眼界。
她柔顺乌亮的青丝,为了方便,随意系成了高高的马尾。
被夸的都老脸一红了的赵戎忽然回头,打断道:“阳师兄过奖了,只是一家之辞,雕虫小技,拿不上台面。师兄,外面还有人等我,若是……”
“有趣……阳师兄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在下打扰了?那若是无事了,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赵戎正端详窗外风景,此时闻言,眨了眨眼。
赵戎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鲈鱼宴上,晏先生的叮嘱。
阳无为这事语锋一转,“师弟如此品性,再加上那番对野史正史的见解,师弟确实是个史官的好料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