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正襟危坐，看了眼认真倾听的青君与侧着小脑袋偷听入神的芊儿，轻轻一叹。
赵灵妃黛眉紧锁，“大帝之位，都有可能被伪圣的大盗窃取！”
她突然觉得嘴里不久前还甜滋滋的水嫩葡萄，顿时不甜了。
她微微鼓嘴，唇齿间还留着刚刚的葡萄籽。
赵灵妃忽然开口：“所以今日在竹林，陶先生才说做多错多？”
那时候，他喜欢欺负青君和芊儿，每回摘来她们喜欢吃的葡萄，都只是让青君与芊儿给他剥葡萄皮，不给她们吃。
赵戎闭嘴，眨眼。
她看了眼夫君，感慨道：“所以夫君白日里才说，天下智已开，混沌已死，朴难归矣？”
热闹是他们两的，我什么也没有……
只是旋即，却又埋首抱着双膝，瑟瑟发抖，这一言不合就撒狗粮，她……怕了。
“这也是为何道家讲‘无为’，反对其他百家诸子‘有为’。”
赵灵妃侧靠在赵戎怀里，伸手从他那儿拿过了葡萄。
甚至编撰这些所谓正史的，本身就是窃国的大盗！撰写丹青，粉饰太平。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想了想，飞速的把这个‘青君诱捕器’藏进了袖子里，认真叮嘱了脸黑的小丫头一句。
大猪蹄子什么的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在这独幽城的日子，也过的很慢很慢。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就像暗室中的一盏明灯，你以为是能照亮黑暗，殊不知正是因为有光明出现，才创造了黑暗，反之，不兴起明灯，暗室便是一片混沌未开，哪里有差异纷争？”
赵戎闻言，第一时间松开在娘子身上捣蛋的手，转而抬手给她扇风，“好的好的。”
就这样，赵芊儿甜滋滋的想了会儿，正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的戎儿哥似乎又与小姐接着聊起了之前的奇怪话题。
“圣人定道德仁义礼约束百姓，大盗就将道德仁义礼盗去，利用圣人之法奴役人民，甚至连圣智都染指垂涎，连圣人之位都欲盗去，统治天下。”
赵灵妃微微歪头，捏着夫君的鼻子摆了摆，看着他跟着摇头的愣愣模样，她嫣然一笑。
“青君，这个似乎无解的悖论，我们这些正统的儒家门生，其实大多很清楚。”
赵戎沉默了会儿，便又翻开书仔细一瞧，找了又找，终于，在字里行间，读出了两个字。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两吵闹……
窗子关着，他却是不寒而栗。
这大概就是陶渊然嘴里没有圣人与大盗的质朴之世吧？只是……
她凝眉，口齿清晰，一字一字道：
“谢谢夫君与我说这么多。”
“‘无为’的道家，我理解他们，但是我不赞同，因为靠众生愚昧无知无欲而天下平等的质朴之世，不可能长存，心智总会萌生，世道总会诞生差异。但是人性就像向阳的木，只要有太阳，就会向上生长，而圣贤就是这太阳。戎儿哥，你…是我的太阳。”
黑暗中，正歇口气咀嚼葡萄的男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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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