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个书艺课代理先生,一个学堂的一堂之长,两个汉子蹲在了一起,背身众人,似乎是凑着耳朵说悄悄话,一时之间,这一幕吸引了所有正义堂学子们的视线,渐渐的,看向二人的眼神也变的古怪了些。
他眉头聚拢,定睛扫视一番侧目看来的赵戎,语气认真,“赵兄骨骼轻奇非俗流,风轻云淡之像,定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至于气质一说,不管赵兄信不信,在下自有一套看人的标准,赵兄的气质……”
顾抑武见赵戎没反应,继续开口,“现在看来,在下的判断没错,赵兄确实非同寻常,教字的方法有些…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不过……”顾抑武感觉这蹲下来聊天的姿势虽然刚开始有些羞耻,但是放开后,感觉却是出奇的好,气氛轻松多了,像是距离近了些。
不多时,赵戎被正义堂学子们,被四周或路过或也等待排队上山的人群渐渐包围,而这一幕又远远不断的吸引着一些好奇的新路人加入。
在站着的顾抑武还在犹豫之时,蹲着完全没有先生样叼赵戎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些儿时的画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叼着狗尾草,青君和芊儿提着裙摆紧紧的跟在后面,唇齿间也咬着赵戎给她们摘的狗尾草,那是在乾京城外公爵府的农庄里,田间全是比他们还高的稻橞。
赵戎喜欢摘这些颗粒饱满的狗尾巴草,去掉根部,悄悄塞进青君和芊儿的荷包里,之后她们伸手进去抓东西,便会立马小手一缩,脸蛋煞白,娇呼一声,以为是什么毛毛虫,每到此时,也是他笑的最开心的时候。
顾抑武渐渐回过神来,他轻吐一口气,乌黑的浓眉凝起,端详了眼赵戎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正听的入迷和刚刚的他一样出神的同窗、外人们,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不过随后,也当然是免不了被两个短腿小萝莉追着‘喂’粉锤吃……
于是在外人远远看来,这儿就像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赵戎嗓音清亮郎朗,从琤琮谷到自卑亭,再到林麓山下,登山长廊前面,清澈回荡于正义堂学子们耳旁。
打小就看出这孩子长大有出息,果不其然。
顾抑武表情怔怔,出神的看着场上那个极具感染力的身影,某一刻,他的脑袋缓缓轻点。
顾抑武被盯的有些发毛,他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赵戎应该是不同意的,顾抑武微微一叹,张嘴准备在圆回去,就此揭过,不再谈这个开小灶的事了。
“哈哈,赵兄,在下只是些建议……”
“我见兰涧清泉直泻而下,急流处奔腾激荡,撞得谷内琤琮声不断,而得落笔神韵。”
但是不管如何,众学子望向中央那道身影的目光,都渐渐不自觉的带上了某种光彩,这是……真正的敬意,而不是身份带来的光环,甚至某些艺学先生都不曾让他们发至内心的投去过这种目光。
“可以说说我的经验的,之前只是怕在下的主观感受会影响你们的领悟,就闭口不言,现在听你一讲,什么都不说就让你们自己摸索,虽然自由但是却太过苛责,我还是讲几句吧,不过,并不是因为正义堂比率性堂差,率性堂的学子们可能还没你们领悟的多些呢,顾兄不必妄自菲薄,而且这些讲过后,我改日也会讲给率性堂听。”
一个年轻儒生卷起袖子凌空手舞,嘴角上扬,兴致勃勃的言语着,周围之人皆是一动不动的静立倾听,宛若……被他挥指捏决施加了定身咒一般。
二者相近,却是天壤之别。
而这一切,都在默默上演着……
渐渐的,周围安静下来,唯有一人的声响,依旧回荡。
果然,下一刻,顾抑武突然挠头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