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眼鱼姐姐,见身前古板女子正聚精会神的倾听,便又道:
毕竟鱼怀瑾与朱先生亲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韩文复觉得超过她有些难。韩文复重重的排出胸中一口浊气,大半个月后的月中大考,就是他的机会。
“先生一心扑在了书法上,今日也是,昨夜停下来喝了口水,又拿起……拿起那个字帖观摩,看到了凌晨,又早早的提起萤囊,带着纸墨笔砚,去圃写字。虽然先生修为高,但是这样下去……鱼姐姐,要不你去劝劝先生吧,让她歇歇,先生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鱼怀瑾确实难靠近,不过,韩文复认识她这么多天,经过了一些失败挫折,倒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似乎能行之有效的方法。
这可是个喜欢记仇、小心眼的主,他眼皮一跳。
韩文复保持着温的笑容,目送着鱼怀瑾远去。
毕竟,鱼怀瑾虽然书艺自觉不行,但也是学堂内的拔尖之辈,算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了。
鱼怀瑾衣角拖着各异的兰香,提着食盒,缓缓步入到圃之内。
“静姿,回来,”鱼怀瑾皱眉道,叫住了这个顽皮的兰精魅,“韩兄和我一样,是老师所教的学生,来这儿是请教问题的,怎能无故赶人走?还有,以后也不准乱给别人取外号。”
正是因为鱼怀瑾的这种性格,若是有人能在某个地方,最好是她在意的地方,将鱼怀瑾战胜,让她失败,那便有可能得到这个古板女子真正的尊重。
他微微眯眼凝望。
“韩兄、陈兄、魏兄……”鱼怀瑾表情平静,对他与他身后的其他几堂学长行礼。
只是,刚鱼怀瑾到来不久,她的目光就被书案之上,一副被人摆在正中央的,工工整整框起来的楹联所吸引。
韩文复赶忙管住眼睛,偏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那个如诗如画的如兰女子,因为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能配上她的,应该只要相同辈分的君子了吧?韩文复暗暗思量,旋即眼神一心一意的盯着鱼怀瑾。
鱼怀瑾并不是望阙洲人士,而是几个月前被朱先生一起带到林麓书院,连书院先生可以开的后门都没有走,直接参加书院的入学考核,最后以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成绩进入墨池学馆。
韩文复远远张望着,鱼怀瑾与朱先生这对女子师徒二人,在兰丛中的身影,也没什么心生不满,毕竟,在他看来,整个林麓书院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长外,应当没有哪个男子能进入这个朱先生专门写字的幽美圃了。
只见她消瘦矮小的身影越行越远,最后进入了那处他们眺望了一个上午的圃。
“好嘞。”蓝衣女童一喜,蹦跳着跟上了她。
不过,韩文复这几天特意没有再去找鱼怀瑾“请教学问”,就是怕物极必反,如今冷却了几天,之前的余波应该退了,现在便要重新找机会。
他眯眼凝视着圃那边。
韩文复笑道:“怀瑾兄,看来你也是找朱先生请教书艺的。”
鱼怀瑾刚准备转身,忽的一顿,瞧了瞧蓝衣女童的脸色,想了想道:“静姿,是有何事?”
对于这门新晋的陌生艺学,墨池学馆的六座学堂,上一次月中大考的成绩几乎都是马马虎虎,拉不开差距,甚至连单个学子之中都没有一骑绝尘者。
即使因为一意孤行,走这条万古长暗的书艺一道,已经被中洲文庙半放养半抛弃了,但她的身份、修为依旧还在,在礼法森严的儒家,没有那个书院儒生敢逾越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