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伸指,“轻轻”一带。
思无邪没有动身,他忽地转头“看”向人群某处。
鱼怀瑾正襟危坐,取出手帕擦拭十指,手指轻轻搭在细细的琴弦上,沉默酝酿。
率性堂内众学子应声而起,声响齐整,随着鱼怀瑾向外走去。
鱼怀瑾一直平静的面容上,眉头罕见的凝起,盯着思先生的背影。
它与另一艺“礼”搭配在一起,重要性已经可以比拟儒家大艺了。
范玉树:“…………”
只见前排的鱼怀瑾突然起身,去了趟门外,过了三息后,去而复返。
而赵戎与率性堂学子们同样停步,一起倾听这林海涛声。
思先生也会停步。
范玉树想了想,“今日……嗯,是乐艺,思先生的课。”
抵弦。
赵戎微微恍然,原来这位思先生,是双目失明的盲者。
传闻,山上百家之中,有一些能将“乐”修到极致的存在,他们都有一个古老称号,乐师。
此时,日落西山,长廊旁的墨池盛满了一湖金子,赵戎与学子们偏头看向思先生身侧的湖水,光辉满目。
懒散的范玉树也直起身子,弹奏着颇为熟练的古琴,他有些手生,一旁赵戎却也觉得听起来不错。
一个稳定的国家与势力既要能区别出不同层次,更重要的是还能将这些区分开来的阶层再团结起来。
率性堂学子们在堂前的空地处聚集。
思先生会停步,带众人细听。
赵戎跟着范玉树去后方的空位置落座。
范玉树伸了个懒腰,旋即想到了什么,捶手道,“上思先生的课,我一般习惯闭目欣赏他弹的琴乐,只是鱼怀瑾这娘们不懂先生音乐欣赏的精髓,连我眼皮子都管。”
据说走乐艺儒道的大修士,所奏的煌煌大乐,可以感染一国百姓的情绪,使其纯善朴质。
只是“乐”道不同于经义、礼等道,为儒家所独有,其他百家修士之中亦有擅乐者。
此情此景,甚是美哉。
思无邪自言自语着,伸手从书童那儿接过竹棍,转身驻杖,缓缓走向长廊。
不过乐艺学能被列为儒生六艺之一,在儒家之中确实重要。
范玉树动作僵住,嘴角抽着,抬头瞪着赵戎。
思先生走,他们便走,思先生停步,他们便停步。
范玉树话语被打断后,见状叹息起身,“走,子瑜,思先生要在外面上课了。”
赵戎微微扬眉,发现思先生的这张古琴断过,琴身大约三分之一处被黑布层层包卷着,将不知为何断成两截的琴身合并固定。
赵戎心中忽的一悚。
一位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面色从容,气质儒雅,他正微微偏着头,似乎是在打量那丛幼竹。
寂静无言的思无邪突然坐在蓝湖一侧的栏杆旁,从尾随书童的手中接过那个白布包裹之物。
赵戎沉默不语。
铮———!仅余的一根弦也歇菜了。
赵戎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抬头,顶着周围人的目光,“抱歉,第一次,难免力道有点大。”
众人:“…………”
4.4k……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