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戎轻轻点头,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之前在终南国时,随手弹到一半,林文若就吐槽他的琴艺,之后送给他的那柄“鸣玉”倒是让赵戎对琴提起些兴趣,不过后来文若那家伙似乎是忘记了,又没有送给他了。
范玉树感觉到了杀气,很有危机感的他,身子嘣的一声,腰杆笔挺,正襟危坐。
因为在儒家之中,琴占有特殊的位置,圣人言,琴者,所以修身理性禁邪防淫者也,故君子无故不去其身。
赵戎嘴角一抽。
有时,哪怕只是岩石上有一横排蝼蚁,曲曲折折,摇摇晃晃的搬运食物,声响几近无声。
这就是儒生六艺之一的“乐”艺。
走在长廊上时,思无邪突然停步。
而金黄色的余辉也填满了思先生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仿佛重新焕发有神的眸光。
只是二人都没有去看对方。
另外,儒家文庙的礼仪祭祀,礼道的一些阵法布置,也需要乐来辅助。
“不过,思先生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有时候喜欢到处带我们乱跑,这让我怎么闭眼……”
天地有大美之音,在微末之间,思先生带着众学子倾听。
“乐艺?没意思。”
所以赵戎现在对琴艺确实是无感。
不过,他虽然觉得这位先生上课方式有些新奇,却还是对弹琴吹箫之类的乐事没什么兴趣。
她解释道:“禀先生,他叫赵子瑜,是今日刚来率性堂的学子。”
“啊,别别,鱼学长我错了,我刚刚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别当真,千万别当真,我这不是怕你老人家天天板着脸,老的快吗……我是一片苦心……我我……”
毕竟儒家讲究入世,治世安邦。
宛若踏秋,走走停停。
赵戎看见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范玉树正朝赵戎眨眼。
林麓书院内,占地极大,众人行走在幽静山林之间。
下午的这节艺学课,赵戎觉得很有意思,思先生几乎全程未说一句话。
赵戎摇头,拿出一本晏先生给他的儒经注释,低头翻开看着,嘴上道:
范玉树铁骨铮铮,硬着脖子道:“好啊,连看我的眼神都一样,我看,迟早要搞到一……”
“这双肉眼不是他的眼,这人的眼……被挖了。”赵戎皱眉,片刻之间,本想再问,归已经再次出声。
与此同时,已经与他冷战半天的归,突然开口,声音在赵戎惊起波澜的心湖中回荡。
有时,行于茂林红叶之下,凉风拂来,波涛林海,万千秋叶莎响,层层叠叠,声响起伏。
因为“乐”的欣赏是共同的,可以连接情感。
赵戎看了眼范玉树,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思无邪会缓缓停步,驻杖静立。
范玉树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角落的位置上。
看,我说的没错吧,思先生从不看我们一眼……
鱼怀瑾和表情严肃的范玉树对视了片刻,重新回过头去。
他们身后,率性堂学子们纷纷转头,视线交错,有些莫名其妙。
这对于儒生以儒家之道治理的山下小国,亦或是那些规模庞大到能囊括山上仙家的大王朝,是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