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在等,等那个不知名也不知修为如何的女子的一个表情,不管多微妙都行,他会马上下定一个或跑或留的决心。
赵戎见那女子离他越来越近,笑容愈发“谄媚”,那只抓地的脚掌已经深陷沙石之中,以至于整个身子都有些向右倾斜,不过因为他正“恭敬”的弯腰,便也看不出什么。
赵戎眯眼,但转瞬便睁大眼睛,心中急忙叫停。
女子的声音宛若炸碎的银瓶。
抬脚登阶而上,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站在一只倒地古炉旁的男子。
一阵清风拂过了绿林,山泉,青石,古炉,男子,女子。
“回仙姑的话……这炉子里的香灰昨夜被浸了猫尿,也不知道是哪只缺德野猫干的,味道有点太重……唉,今日是休沐日,殿里的陈执事就让小人们搬出来洗,唉,您闻闻,这味道还是有点,就是洗不掉……另一个兄弟下山取柴草灰去了,那玩意儿应该……”
赵戎暗下决心,对归言语一声,下一秒便要收炉跃出,暴起逃蹿,不顾一切的从那个茂林缝隙间跳下,也不知那下面会是什么在迎接着他……
赵戎心里一松。
头一次啦。
声音冷清通透。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被识破,侥幸与决然在心里交织。
宛如此刻浸没赵戎脚踝的清泉,将冰冷彻骨的寒意送上了心头。
“你到这儿来洗炉子干嘛?”
他余光瞥见右侧方那处茂林间的空隙,默默计算着距离,抓着抹布与帽子的右手搭在霆霓紫金炉的炉耳上,伸出一根手指亲触炉面,接触时间早已超过三息。
树叶无声攒动,清泉沉默流淌。
蓝玉清微微侧头,开口问道,说完又瞧了眼这男子平平无奇的面孔和他的杂役装扮,以及倒在泉水中的炉子。
赵戎窒住了呼吸。
归缓了过来,声音幽幽:“把手再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