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公子瞥了眼身旁清溪先生的眼神,面色古怪,不过他又瞧了瞧对面。
“我冲虚观千年道统,终南国未立国时即在此地建观,他有何胆量敢做此想?哼,贫道虽只是观内一个普通道士,却也有颗拳拳赤子之心,若那林贼小儿敢出现在贫道面前,道爷我定要骂的他抬不起狗头!”
“啊?什么。”赵戎回过头来,刚刚睡醒,有点懵。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他却无故擅自毁约,不孝也,此乃无父无家。”
李世谦三人神色各异,或面色青白,或生气拂袖,或眼眸低垂,却都不敢再去看那个儒生。
“你是觉得书读多了会变坏对吧?”赵戎悠悠道。
亭内唯二的儒生之一抿了抿嘴。
赵戎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他们说的林文若不就是这样吗,读了这么多书,结果越读越坏,做了这么多坏事,还不如不读书呢。”
上午经过洛京城,街头巷尾,茶馆酒楼皆热议此事,赵戎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但议论的人太多了,一句句零碎话语入耳,差不多就拼凑出事情大概了。
赵戎语气冷然。“就像你现在在做的,明明只是争论道理,结果你又来以我不赴会之事毁我私德。”
陈宏远厉声道:“那他的祸国殃民之法你如何解释?”
“你变坏去吧,小小不管你了。”
静坐一旁的胖道士点了点头。
另一男子年纪较大,脸颊消瘦,眼眶微陷,但目光奕奕,褒衣博带,长发随意披散而下,手执麈尾,一幅终南名士打扮。
“喂,他们在和你说话呢。”
柳三变正看着外面风景走神,苏小小托腮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二人都没有理会李世谦。
“春苗法赈济农民,可增产富民,充盈朝廷财收,一举双得;退观法,归还农民田地,可缓解终南国的粮食之急,不用再废力废财从外地托运;将兵法重整军备,可补充边防驻军,防备敌国外患。”
这二人皆向赵戎这边看来,特别是那个执麈尾的老者,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的看这边了,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小小,上下打量,会心一笑。
“那林文若真不是个好东西。”苏小小小声道。
亭内西北角,一直在朗声交谈的二人中,那个锦衣公子笑着对赵戎这边朗声道。
语罢,他环视一圈,但目光主要还是瞥向了赵戎这边。
“好不好?”衣角又被扯了扯。
苏小小本来赌气的不想理他,但过了一会,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小小似懂非懂。
“这林贼十恶不赦,观主之前如此器重他,我冲虚观也不曾负兰溪林氏丝毫,但他却忘恩负义,如疯狗般胡乱咬人,竟然还妄图以道儒之辩,夺我冲虚观国教之位?就凭他这黄毛小儿和身后的一群乌合之众?”
“唯有一群儒士殚思极虑的费心国事,四处缝补缺漏。”
意气相投,相谈甚欢?刚刚不就只有你们两个在讲吗?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其中一男子瞧着挺年轻,身着华贵锦衣,面如冠玉,手持一柄桃黑色纸扇,上面画有一丛俊竹。
赵戎并不知道他和女扮男装的苏小小已经被人误解。
赵戎闻言没什么表示,不予置评。
众人一片沉默。
赵戎嘴角笑意收敛,眸光微凝,低头看着身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罕见的神色认真道:“世人说什么,你就要去信什么吗。”
锦衣公子嗤笑一声。
但是醉翁亭内却有人听到了苏小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