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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长安利口福茶楼。

天刚亮透,茶馆里已经坐了大半。

茶桌是八仙桌,长条凳,茶壶一把,茶杯一排,伙计提着铜壶在桌缝之间来回穿。

墙上、桌上搁着各家报纸,免费提供给食客查看。

靠窗那张桌,坐了三个常客。

岑伯,广府岑村人,七十一,年纪最大。梁伯,佛山人,六十九。陈伯,也是广府人,六十八。

三家人有旧,当初德公还在羊城的时候,就拉拢了不少人下南洋。

三个人都在旧政府底下做事,后来德公派船接人,这三家都挤在同一条船上。

这些年各自在南华扎下根,逢年过节还有往来。

后面三家的儿女都调到长安工作,这又每天都聚在一起喝茶了。

梁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报纸摊在桌上,头版那个名字占了三行。

“岑老哥,昨晚七点那档新闻你看了没有?“

“看了。”岑伯端着杯子说道,“你是想说那个姓沈的教授吧?”

“对,就是这个。昨天下午这电台里播放《二度梅》,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梁伯用手指点了点报纸,“喏,今天早报上来了,把这个奖的来头讲清楚了。”

韦伯把那张《长安晨报》拿过去,翻到第二版。

“你看这里,诺贝尔是个瑞典人。好家伙,岑伯,你看看1896,这还是您的诞辰年呢。”

岑伯一下来了兴趣,接过报纸粗略看了一眼:“这人还是个搞炸药的?

看来真系好威水的一个人,攒下一笔家产,还全部捐了出来,真系好犀利。”

“炸药?搞炸药的人,怎么拿钱奖治病救人的?”

“人家有钱嘛。”韦伯说,“遗嘱就是这么立的,后人照着办。”

梁伯凑过去看:“你看这段,咱们这个沈教授,得奖的原因是他发明的药,治好了三十多万人,这里头细蚊仔就占据三成。”

“三十多万,倒是福生无量啊。”岑伯重复了一遍,放下茶盏。

梁伯感叹一句:“以前这个奖,全是鬼佬拿的,咱们华人还是头一回。”

岑伯端着茶盏慢慢转了半圈,忽然说道:“奖是好奖,我不否认。只是我活了七十多,见过太多事情了。

这些鬼佬办的会,鬼佬评的奖,今天给你,明天也能收回去。”

梁伯靠回椅背,摇头道:“大佬,你这心思,还是当年在船上那一套,见什么先防三分。

当初你就说来这蛮夷之地,不见得是好事,你看看如今怎么样?”

岑伯脖子一梗:“我们这些人,当初不都是相信德公才来这里?”

韦伯端起茶喝了一口,打圆场道:“咱们这几个人,年轻那会儿,北洋都还没散呢。

后来打仗,一路退,一路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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