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库县某独栋住宅里。
名井阳正盯着孕检报告上的文字发呆。
作为大阪大学医学教授那么多年,他早就练就了一副处事不惊不慌的沉稳性格,但此时此刻,他却端不稳妻子寺尾幸子递来的水杯。
“你也别生气了,你现在有外孙或者外孙女了,这不是好事嘛?”
“好什么好?女儿未婚先孕,有什么好的?”名井阳想要把郁闷发泄在水杯上,却又被寺尾幸子瞪了一眼,只好轻轻地放回到茶几上:“小南才二十六岁,这么年轻生什么孩……”
“呀!名井阳,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你当时正经工作都没一个的时候,我就和你结婚了,小南出生的时候你还在美国读博。你以为我当时愿意生?还不是你爸妈催得紧?”
1997年的时候,名井阳还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攻读医学博士学位,虽说父亲是日本著名油漆公司的副社长,作为一个公子哥并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日后成为医生也一定会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不菲的收入。
但说到底,当时他的收入虽然已经不需要靠父母接济,但依然不足以支撑起建立一个家庭,尤其是生育一子一女。
寺尾幸子当然不愿意在还没有在获得稳定生活之前就生孩子,带着孩子四处奔波,那样太累了。
但在名井阳母亲的催促下,寺尾幸子和名井阳还是选择生了两个孩子。
这件事本身就在寺尾幸子的心里挤压了许多年,所以当名井阳抛出刚刚的言论后,气得寺尾幸子实在忍不住了。
“为了养育小海和小南,我不再去靠艺术了,律师工作也没有再做,我有过一句怨言嘛?我还不是二十几岁就给你生了一儿一女?”
哥哥名井海眼神里闪过一抹无奈与忧愁,他知道,妹妹忽然怀孕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一时半会那老俩口是吵个没完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来到妹妹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在得到名井南的许可之后,名井海推开了房门,他的妹妹此时正窝在床上,支着一张床上桌,认真地钻研着什么。
“外边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上你这坐一会。”名井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按在腿上反复搓揉着:“你是什么想法?坚持要生下来嘛?妈妈的意思是好像希望你生下来。”
“当然要生。小家伙的爸爸基因那么好,外公是脑科教授,外婆也有律师从业资格证,爸爸是首尔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而且身高一米八五,至于舅舅嘛……”
“是山口大学的橄榄球运动员。”
名井海哭笑不得地又叹了口气:“还是别长得像舅舅了。不过……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呢?林星灿知道你怀孕了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妈妈同意你生下来,但前提是你肯定要和他结婚的。”
“都有孩子了,你还担心结不了婚吗?”名井南将手里的那份合同合了起来,慢悠悠道:“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夏家老爷子的遗嘱内容里写明了,只有等林星灿生了孩子,才能拿到全部股份。否则股份依旧由家族基金进行代管,他只有代行投票权的权利。”
“那种人的遗嘱都是保密的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
你能怀孕,不代表别人就不能怀孕了。就算那份遗嘱是真的,也没有指明非得让生了长子或者长女的人上位啊。
这个浅显的道理,名井海都能想得到,但他真不确定自己的妹妹能不能悲观、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这件事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