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葫芦剑仙更是双眼放光,指着下方云海,对众仙笑道:“诸位道兄。这等杀伐果决的好苗子,入了剑道定是一把好手。这徒弟,老道我先预定了。大家莫要伤了和气,别和我抢。”
另一位女仙闻言,掩口轻笑:“剑仙此言差矣。他法术通神,雷火同修,何必拘泥于剑道?这等疑似历劫重修之人,合该入我门庭,参悟造化。”
云端之上,仙气缥缈。
一众大能皆是眉开眼笑,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开始在云端之上,互相争抢起这收徒夏寅的资格。
言语间看似随和,实则皆生爱才之心,欲点化这历劫归来之璞玉。
…………
乾元秘境之中,天昏地暗,风雨交加。
苍穹之上,墨云犹如铁铸,雷声滚滚,不绝于耳。
夏寅身罩泽水之术,衣衫干爽,足下生风。
他身形闪烁,催动中阶疾风术,心无旁骛,不理会周遭恶劣天象,只循着腰间玉牌地图所指方位,一路疾驰。
奔行良久,夏寅擡眼望去,只见前方地平线尽头,风雨稍歇之处,已然能够在大地尽头、天边云气交汇所在,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塔。
那古塔通体呈暗青之色,分作九层八角,飞檐翘角之上悬挂着不知名兽骨打磨的铜铃。
虽无风吹动,却似有冥冥道音自塔身传出。
塔顶直入雷云深处,不时有粗壮雷霆劈打在塔身之上,却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波澜。
“快了。”
夏寅双目微凝,口中平淡吐出两字。
他体内湖海境灵力悄然流转,注入足下。
疾风术再上一层速度,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色细线,撕裂雨幕,径直向着那古塔奔去。
不过半个时辰,夏寅便来到了这九霄塔周围地界。
他并未贸然现身,而是收敛身形,放慢脚步,隐入一处高耸的黑色岩柱之后。
夏寅放眼望去,此时九霄塔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各州府道院的考生。
众人并未如预想中那般争先恐后闯入塔内,而是面带怒容,密密麻麻围在九霄塔入口前方数十丈开外之处,群情激奋,进退两难。
夏寅隐在暗处,借着岩柱遮掩,凑过去定睛一看。
这一看,便将场中局势看了个分明。
原来,竟有一人,心思谋算与夏寅来时的想法差不多,欲要在这九霄塔前做那独霸路途的买卖。
只见那九霄塔正门之前,原本平坦的黑色岩地,此刻已是大变模样。
有人施展了颇为深厚的控土术,将周遭泥土岩石尽数汇聚拔高,化作一堵堵厚实坚硬的黄土高墙。
这些土墙纵横交错,将进入九霄塔的路全部死死堵绝,未留半点缝隙。
而在那正对众人的最高一处黄土高之上,大马金刀立着一条魁梧大汉。
这汉子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雷光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立于高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众生,摆出一副谁来杀谁的架势。
这大汉身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残尸,鲜血顺着高泥土流淌而下,触目惊心。
夏寅观其气息,这人实力确是强悍,不仅灵力充沛,更是掌握了一门木属性的中阶法术,名为【青木斧】。
方才有人不信邪,欲要强行越过土墙,这汉子立于上未曾挪动半步,只是随手一挥,天地间木灵之气汇聚,招来一柄桌面大小的青绿斧头幻影。
那攻杀之斧头呼啸劈落,只一击,便斩杀了数个冲阵的修士,端的是凶悍无匹。
夏寅并未急于出手,他靠在岩柱旁,静静旁听了一会。
周遭人群之中,诸多修士慑于大汉淫威不敢上前,只得在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只听得左侧一名青衣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言道:“道兄,上这厮究竟是何等来历?不仅土法筑墙深厚,那一手木法巨斧,更是威力绝伦。初阶防御法术在那斧头面前,宛如泥捏纸糊一般。”
同伴闻言,连连叹息:“你有所不知。此人并非寻常子弟,他名为褚巨阳,乃是实打实身负仙命之人。”
“仙命?”
青衣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
那同伴继续分说,语速飞快,“据说此子出生之时,天生异象,地涌青莲。当时天地之间,云气汇聚,演化出一尊手持巨斧的神将虚影,立于其家宅上空,久久不散。这便是他的命格所在。承此仙命,他肉身气血受神将遗泽,打熬得极其强横,寻常刀剑法术难伤分毫。”
“而且,这仙命与木法相合。凡是他施展法术化作斧刃形态,那青木斧的威能便会顺应命格,平白暴涨数倍。这也是为何他能一斧头劈碎初阶圆满护盾的缘故。有此等仙命傍身,我等寻常修士,哪里是他的对手。”
夏寅听罢,面色如常,心下对这褚巨阳的底细已是了然。
就在众人畏缩不前、议论纷纷之际,后方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数道遁光自远处激射而来,落地化作几名气度不凡的青年才俊。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周身水汽环绕,正是那京州顶级天骄,秦厉。
在他身侧,则是楚休、雷镇渊、萧忘尘。
这几位名震京州的天骄,此时也陆陆续续来到了九霄塔此处。
秦厉擡眼望向那高之上的褚巨阳,又看了一眼被死死堵住的塔门。
他眉头微皱,与楚休、雷镇渊、萧忘尘几人相视一眼。
这几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辈,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明了彼此心意。
此等局面,若不联手破开这拦路虎,谁也休想进入九霄塔获取高额积分。
秦厉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传荡当场,鼓动在场之人:“诸位同道!大考积分,机缘所在,岂能容一人独吞!此人虽悍,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诸位随我等齐齐祭出法术,攻杀那堵塔之人。只要破了这高,大家各凭本事入塔!”
众人本就群情激奋,见有这几位顶级天骄挑头,顿时有了主心骨。
百余名修士齐声应和,纷纷掐诀念咒。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灵光照亮了昏暗的秘境。
火球、水箭、风刃、地刺,犹如狂风骤雨一般,铺天盖地朝着高之上的褚巨阳席卷而去。
面对这漫天攻势,褚巨阳立于高边缘,不仅不惧,反而仰面大笑起来。
“哈哈哈!”
褚巨阳笑声如雷,震荡四野。
他声如洪钟,指着下方秦厉等人,傲然大笑:“你们几个,想必就是本次秘境之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了!正好,省得爷爷我到处去寻。今日斩杀了你们,其他人便群龙无首,再无半点威胁。这秘境之中,所有积分尽皆归我一人所有!”
说罢,褚巨阳面容骤然一厉。
他双手合抱于胸前,浑身肌肉虬结隆起,体内木灵之气与仙命本源齐齐催动。
“给我破!”
他大喝一声,再次催动那中阶【青木斧】法术。
只见高之上,青光大放。
周遭虚空中的木属性灵气疯狂汇聚,须臾间便凝结成一柄长达数丈、宛若实质的恐怖巨斧。
那巨斧表面木纹清晰可见,斧刃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巨斧成型,呼啸着斩杀向下方人群。
巨斧所过之处,那些修士施展的火球水箭,宛如以卵击石,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那青木斧尽数击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巨斧余威不减,携带着千钧之势,直奔秦厉、楚休等人头顶劈落。
秦厉等人面色大变,纷纷施展各自护体法门欲要抵挡,却深知这一斧威能浩大,自己仓促之间恐难全身而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猖狂!”
一声轻喝,自岩柱后方平地炸响。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过了雷雨之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夏寅自岩石阴影中一步跨出,身形如缩地成寸,瞬间横插在秦厉等人与那劈落的巨斧之间。
他不慌不忙,单手向前平推,五指张开。
体内湖海境灵力涌入掌心,一道中阶法术信手施展而出。
【青木盾】。
只见夏寅身前三尺之外,虚空泛起涟漪。
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凝结成一面足有丈许高、半尺厚的古朴木盾。
这木盾呈现深邃的墨绿之色,盾面之上,木纹如同天然的符箓阵图,纵横交错。
木盾边缘,更有细密藤蔓缠绕交织,生生不息,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之意。
轰——!
那柄携带着仙命加持的青木巨斧,狠狠劈砍在这面古朴木盾之上。
木气与木气相撞,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周遭雨水倒卷。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夏寅施展的这面青木盾,生生受了这一记重劈,竟是将这巨斧轻松挡住。
那巨大的冲击力落在盾面之上,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细看那木盾,一点光芒都没有颤动,盾面光洁如新,连一丝微弱的涟漪都不曾泛起,纹丝不动地横亘在半空之中。
反观那柄来势汹汹的青木巨斧,却在碰撞的刹那,承受不住反震之力,自斧刃处开始崩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在暴雨之中。
秦厉等人本已做好重伤准备,忽见身前多出一道人影,生生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待看清那道背影,秦厉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脱口而出:“是寅兄!”
楚休、雷镇渊等人亦是认出了夏寅。
众人绝处逢生,皆是长舒一口气,赶忙拱手道谢:“多谢寅兄相救之恩。”
夏寅负手而立,并未回头,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高之上的褚巨阳。
此时的褚巨阳,立于土墙高之上,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他自己的青木斧威力几何,他最是清楚不过。
有仙命加持,即便是同阶中阶防御法术,也定能劈出裂痕。
可眼前这面木盾,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且不留半点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面正在缓缓消散的木盾,凭借自身对木法的造诣,瞬间认出了这法术的底细,失声喝道:“中阶法术青木盾,乃是圆满境界!怪不得能挡我巨斧。”
褚巨阳稳住心神,面色阴沉,手握拳头,对着夏寅喝问道:“此地修士积分,尽皆归我所有,你是何人!竟敢出来生事!”
褚巨阳面上虽怒,其实他心里却是在暗自盘算。
他想着,这人年纪轻轻,能将一门中阶防御法术修至圆满,定是耗费了无数日夜苦功。
常理而言,修士精力有限,此人指不定只会这一门防御法术用来保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是中阶法术大成乃至圆满,他也未尝不能和这人周旋一番。
只要寻得破绽,绕过木盾,定能将其击杀。
夏寅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不达眼底,平淡如水。
他负手仰头,看着高上的褚巨阳,轻声反问道:“他们的积分,写你名字了?”
褚巨阳一愣,尚未答话。
夏寅便收起笑容,面容恢复古井无波,语气平缓却透着绝对的理所当然:“这九霄塔前的规矩,你立得甚好。只是,此地所有修士积分,合该归我所有。道友玉牌里的积分,也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