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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寅的指点与规划之下,焱部落的族人们砍伐了周边的古木,清理了乱石,硬生生开辟出了千余亩平整的灵田。

此时,千余亩灵田之中,种满了大干仙朝特有的初阶灵植——青玉稻。

微风拂过,半人高的青玉稻浪翻滚,稻穗上挂满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犹如青玉般的饱满灵米。

关于青玉稻的翻土、播种、除草等栽种技术,部落人经过这一年的摸索,差不多已经完全掌握了。

他们手持骨制或木制的农具,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身手颇为熟练。

不过,他们终究没有法力在身。

他们就像是凡人栽种五谷作物一样,只知道利用天时,顺应节气,却无法像大干修士那般,施展法术去改变天时。

这青玉稻能否顺利生根发芽、能否迎来大丰收,完全得看大荒老天的脸色。

若是老天给的天色不行,连续几日烈日暴晒,抑或是阴雨连绵导致太阴精气郁结,部落人便毫无应对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灵稻枯萎。

每逢此等绝境,全都得靠夏寅亲自出面。

他立于云头,施展行云术与落雨术,调和天地水气,亦有控土之术,梳理狂暴的生机,才能保证这千亩灵田的丰收。

好在大荒的法则与大干截然不同,此地狂暴的远古生机,使得植物生长的速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在大干仙朝需要足足一年才能成熟的青玉稻,在这里,仅仅只需七天,便能完整地经历一轮从播种到收割的生命周期。

所以,哪怕部落人因为天气原因导致连续几次颗粒无收,也毫无关系,夏寅只要找准时机来补救一次,七天之后便又是一仓满载的灵米。

除了这作为主力的青玉稻之外,夏寅还从大干仙朝的天道宝库中,兑换了诸多其他的初阶灵植种子,分发给部落人尝试种植。

这些灵植无一例外,皆是那种生长周期短、产量极大,且能够迅速果腹充饥的品种。

有了这些作物,焱部落彻底告别了靠天吃饭、随时可能饿死荒野的狩猎旧历。

夏寅甚至还带来了一种名为“金焱果”的特殊灵植种子。

这金焱果不仅产量极大,更为关键的是,它内蕴一丝精纯的火性与金性,属于吃了就能提升身上妖纹的炼体灵果,若是能够大量产出,能让部落人像吃干粮一样进食,那整个部落的肉身实力将实现跨越式的快速成长。

可惜的是,这种灵植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对火行灵气的纯度要求极高。

由于大荒此地的物候原因,太阴精气与太阳精气交织混乱,金焱果的种子撒下后,尽数枯萎,根本无法种植存活。

而夏寅目前的阵法造诣,还未曾涉猎到能够凭空布下改变方圆百里物候、模拟纯粹火山环境的大型阵法,故而这金焱果的种植计划,只能暂时无奈搁置。

不过,虽然金焱果的计划搁置了,但夏寅向部落人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却深深印在了每一个焱部落族人的心底。

部落人见识到了这种让全族人人如龙的可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同时,他们对夏寅这位神秘莫测的“长青真人”,尊敬之情也是实打实的烙印在了骨子里。

起初,他们敬畏夏寅,是因为他随手便能唤来雷霆风雨的仙家手段;

而现在,大家是真的把夏寅当做降世的神仙来敬畏。

而且,在这份敬畏之中,还掺杂着沉甸甸的恩情。

是夏寅让他们吃饱了肚子,是夏寅让他们的子嗣变得强壮,是夏寅给了他们在凶险大荒中延续传承的底气。

就在夏寅观察着灵田长势之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寅循声望去,只见焱部落的族长“智”,正手拄着一根光滑的兽骨拐杖,朝着石屋的方向缓缓走来。

族长智依旧是那副年老枯槁的模样,但他身上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许多,背脊也挺直了不少。

他走到玉阶下,停住脚步,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向着夏寅深深地鞠了一躬。

“智,拜见小神仙。”

族长智的声音苍老而恭敬,遵循着部落觐见神明的最高礼仪。

夏寅微微擡手,示意他免礼。

夏寅神色如常,看着族长智,开口询问道:“族长不必多礼。吾此前闭关修行,已有半个多月未曾降临此地。近来这大荒之中,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族长智站直身子,双手依旧下垂,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小神仙,咱们部落周边方圆百里之地,一切如常,周围部落也都没有什么越轨的异动。灵田的收成也算安稳。”

说到此处,族长智顿了顿,那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不过,就在三天之前,大荒深处却是出了一桩怪事。”

“哦?”

夏寅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族长智握紧了手中的骨杖,心有余悸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三天前的夜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紧接着,有一道极其耀眼的神光,从九天之上笔直地降落在了大荒的深处。”

“那神光贯穿了天地,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神光降落之后,那片区域的上空,便涌现出漫天的祥云,五彩斑斓,经久不散,哪怕隔着万里之遥,咱们站在这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寅听闻此言,眼神微敛。

这等天地异象,绝非寻常的自然天候。

族长智继续说道:“小神仙,老朽活了大半辈子,深知大荒的规矩,见过不少次此等情况。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必定是有不出世的异宝降临,或者是远古的遗迹开启。”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必然会吸引来大量潜伏在大荒深处的那些恐怖强者,以及数不尽的凶兽大妖前去探索争夺。”

族长智擡起头,看着夏寅,语气坚定地汇报道:“老朽怕惹来祸端,这几天已经下令封闭了部落。严禁部落内所有的族人,不论是狩猎还是劳作,都不得擅自外出离开领地半步。”

“若是这几日有那些路过的大能,若是碰上了,哪怕只是擦着碰着一点余波,都容易碰上粉身碎骨的无妄之灾。”

夏寅立于石阶之上,听完族长智的汇报,并未立刻出声。

族长智双手拄着兽骨拐杖,身形微佝,浑浊的双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惶恐。

他稍作停顿,接着开口说道:“小神仙,这等天地异象一出,大荒之中必定风起云涌。咱们部落为了保全族人性命,已经严令封山。此番封山避祸,短则可能持续一个月,长则可能需要三四个月的光景。”

言及此处,族长智面上露出惭愧之色,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此一来,这段时日给仙人的供奉,怕是没有往常那般丰厚了,还望小神仙千万海涵见谅。”

“不过,咱们部落后山的寒窟之内,还储藏着诸多往年积攒下来的灵果灵植,更藏有几十坛猿酒。仙人若是需要,尽可去寒窟之中取用之,部落上下绝无二话。”

夏寅听闻这番诚恳言语,神色温和,擡起右手轻轻摆了摆手,语调平稳地回绝道:“无妨,这些陈年积蓄你们留作部落底蕴便是。天降异象,大荒凶险难测,你们选择封山不出,乃是明智之举。外物供奉皆是次要,还是部落族人的安全第一。”

族长智闻听此言,心头大震,感动莫名。

他本以为这位仙人弟子会因为供奉断绝而降下雷霆之怒,却不想对方这般宽宏大量,且处处为部落族人的安危着想。

他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些许颤音,感激涕零地说道:“小神仙仁德,实乃咱们焱部落的再生父母。”

“老朽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不是这一年来,小神仙大发慈悲,传授了咱们青玉稻等诸多灵植的种植之法,让咱们开辟了这千亩灵田,有了吃不完的灵米做底气。”

“若是放在往年,遇到这等必须封山几个月的状况,咱们族人便只剩下一个下场。”

族长智用骨杖重重顿了顿地面,指着远方那茫茫群山,心有余悸地陈述着大荒那残酷的生存法则:“那便是等族内储存的肉干吃食耗尽之后,全族上下的青壮勇士,只能拿着石矛骨刀,硬着头皮进入大荒深处去搏命。”

“一般遇到这等情况,十个青壮出去,能活着回来的不过两三个,每次皆是伤亡惨重,家家挂白。如今有了这满仓的青玉稻,咱们哪怕在营地里缩上大半年,也断然饿不死一个人了!”

夏寅微微点头,受了这份感激。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在缜密地盘算着这神光异象带来的利弊。

他为人历来理智清醒,绝不贪图超出自身掌控的利益。

这大荒深处,不管是上古遗迹出世,还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天财地宝破土而出,那等动静,肯定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来四面八方、数不胜数的高手大能。

他夏寅在这群闭塞的焱部落土着眼中,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小神仙。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满打满算,说白了也就只是个聚灵二层、初具湖海底蕴的低阶修士罢了。

若是真的利益熏心,跑去大荒深处凑热闹,遇到了那些跨界而来的大能,或者是大荒本土的恐怖巨兽,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人家面前就是一只随手便能碾死的蝼蚁,连塞牙缝都不够。

“此时正值仙闱大考的关键节点,大干仙朝那边还有状元之位等着我去图谋,万万不可节外生枝。大荒这边的浑水,绝不能去蹚,还是老老实实苟住为好。”

夏寅在心底暗自定下了基调。

族长智见夏寅沉默不语,似在沉思,唯恐小神仙担忧异象波及部落,便赶忙出言宽慰道:“小神仙也无需太过忧虑。咱们焱部落所处的这片地界,其实是大荒最边缘的偏僻苦寒之处,灵气匮乏,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大人物惦记的好东西。”

“就算是有那些修为通天的大人物为了异象来到大荒之中,他们也是直奔深山腹地而去,决计不会屈尊降贵,来到咱们这穷乡僻壤之地的。只要咱们紧闭营门,不出声息,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夏寅听罢,微微颔首,对族长智的判断表示赞同。他开口说道:“族长心中有数,将部落安排妥当就好。吾在此间的诸事已毕,外界尚有要务在身,便先走一步了。尔等紧守门户,切莫生事。”

族长智躬身领命,连声称是,恭送夏寅。

夏寅转过身,迈步走入石屋之中

他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石屋昏暗,夏寅盘膝坐于石床之上,他心念流转,分出一缕神识触碰镜面,周身空间瞬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夏寅的身形被宝镜的青光彻底吞噬,凭空消失在原地。

……

时光流转,日月交替。

夏寅返回大干仙朝京州道院的天字三十一号秘境后,便一直待在修行静室中闭门不出。

他深知临阵磨枪之理,虽无法借此地灵气突破修为,但依旧日夜打磨着体内那湖海级别的灵力,让自身的状态维持在圆满无暇的巅峰。

眨眼之间,两日的光阴便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这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正月初一的晨钟,在京州道院的群峰之间悠悠荡荡地敲响。

钟声浑厚,穿透了重重云海与阵法光幕,宣告着大干仙朝新的一年正式开启,亦宣告着决定天下学子命运的仙闱大考,在今日拉开帷幕。

秘境的修行静室之中。

夏寅正闭目调息,忽觉一道雄浑柔和的神识波动,犹如春风化雨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静室的断灵石墙壁,直接降临在他的识海之上。

这道神识波动中正平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亲切,正是带队族老、惠春城隍夏玨的气息。

“大考吉时已至,凡我夏氏应考子弟,速速出关,前往主殿前方空地汇聚,准备前往天字广场应考!”

夏玨的传音在所有夏家子弟的心头同时响起,将众人从深度的入定中一一唤醒。

夏寅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道气息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经久不散。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番身上那件素净的青色道袍,这才伸手按向静室的阵法中枢,开启石门,迈步而出。

此时,秘境主殿前方的汉白玉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汇聚了几十名夏家的年轻子弟。

众人皆是精神抖擞,面带肃然与期盼之色。

夏云与夏云芝亦在人群之中,见到夏寅走来,皆是微微点头致意。

主殿阶之上,夏玨、夏渊、夏隐舟、夏干俞等十几位族老并肩而立,皆换上了最为庄重的大干官服或是家族礼服,周身法力隐隐流转,气度森严。

夏玨见众人聚齐,也不废话,大袖一挥。

只见半空之中,瞬间狂风大作,灵气剧烈汇聚。

一团广袤无垠、散发着五彩祥光的巨大云团凭空生成,稳稳地停驻在半空之中。

这并非寻常的腾云驾雾之术,而是天官级别大能耗费法力凝聚的接引祥云。

“登云!”

夏玨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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