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寅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影,贴着半空向着土方向疾驰而去。
半空之中,夏寅听觉敏锐,顺着风声,将土周遭族人们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怎会这般不当心,竟被那七步黑蛇咬了!”
“昨日下响在后山林子边缘收设下的陷阱,鹿非要跟着去见识。那毒蛇藏在落叶堆里,防不胜防啊!”“鹿怕给族人添乱,愣是没吭声,自己硬扛着走回了部落。到了夜里毒发,这才栽倒在地。”“那蛇毒霸道,如今他嘴唇都乌青了,怕是熬不过这个时辰了……”
夏寅听得真切,心中明了。
原来是那个名为“鹿”的部落天才少年,遭了毒物暗算,命悬一线。
这鹿身负十道红纹的天赋上限,乃是焱部落未来的顶梁柱。
土中央,族长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拄着白骨拐杖,在土上来回踱步,枯槁的面庞上满是悲恸之色。
他看着平躺在石板上的鹿,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骨杖捏碎。
“造孽啊!老天爷瞎了眼啊!”
智仰天悲呼,声音嘶哑,老泪纵横:“鹿可是我们后辈之中最有天赋的存在了!他的纹身上限,比丘还要厉害。若是让他安稳长到成年,我焱部落何愁不能在这大荒中立足?现在若是半途天折,这是绝了我部落的指望,老朽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一旁的壮汉丘亦是双目赤红,双拳紧握,却对那入髓的蛇毒束手无策。
就在这满场愁云惨淡之际。
半空之中,忽有轻风拂过。
一道青色身影自天际飘然而落,衣袂翻飞,不带丝毫烟火气。
“仙人!是长青仙人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族人们闻声,如潮水般自动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众人看向夏寅的眼神中,满是激动与敬畏,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纷纷伏地叩首。
“仙长慈悲,救命啊!”
“快让开,莫挡了仙长的路!”
夏寅足尖轻触地面,不疾不徐地走到土正中。
他目光垂落,看向躺在石板上的鹿。
少年此刻双目紧闭,牙关死死咬着,身躯时不时地抽接一下。
他的右侧小腿处,有两个细小却深邃的毒牙孔洞。
伤口周遭的皮肉已经完全坏死,呈现出恶臭的漆黑之色。
那黑色的毒线顺着腿部经脉一路向上蔓延,已然逼近心脉。
鹿的面庞灰败,嘴唇乌青发紫,进气多出气少,中毒已是极深。
智扑通一声跪在夏寅脚边,泣不成声:“真人,求真人施展神通!只要能救活鹿,老朽愿以命相抵!”“退后。”
夏寅声音清冷。
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丈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寅站在石板前,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手擡起,十指飞速结印,体内丹田气海之中,六千道细流灵气瞬间涌动。
超限级别的【控木术】沛然而发。
夏寅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虚空。
指尖之上,一团纯粹至极的青绿色光芒凝聚成型。
此乃木行灵气提纯到极致所化作的本源灵木。
这光芒之中,蕴含着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造化生机。
夏寅剑指一引,那团青绿色光芒轻飘飘地落下,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鹿的胸膛之内。
光芒入体。夏寅分出一缕神识,紧随其后,探入鹿的经脉之中。
在神识的查探下,夏寅清晰地看到,鹿体内的那股蛇毒极其歹毒。
毒气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犹如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鹿的血脉与脏腑之间,正疯狂吞噬着少年体内残存的生机。然这毒气再凶,终究只是凡俗毒蛇之毒,碰上这超限级别的本源灵木,立时遭遇了克星。
青绿色光芒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光芒所过之处,那漆黑的毒气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沸水泼洒的冰块,瞬间发出无声的消融。毒气被生机寸寸净化,化作腥臭的黑水。
毒气似有灵性,察觉到生存危机,竟在鹿的心脉附近收缩抱团,拚死顽抗,试图阻挡青光的侵蚀。夏寅面色沉静,眼神不起波澜。
“负隅顽抗。”
他心中冷哼一声,经脉全开。
丹田之内,整整三千道细流灵气,顺着他指尖,犹如江河决堤般疯狂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团青绿色光芒之中。得到海量法力支援,本源灵木的光芒暴涨十倍。
摧枯拉朽!
那盘踞在心脉处的顽固毒素,在这绝对的生机碾压之下,土崩瓦解,被彻底泯灭殆尽。
残存的余毒顺着毛孔,化作一层黑色的腥臭汗液,被逼出鹿的体表。
毒素拔除,那本源灵木剩余的温和药力,自发开始修补鹿受损的脏腑与坏死的皮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夏寅收回手指,掌心青光敛去。
他立于一旁,静静注视着石板上的少年。
只见鹿那原本乌青发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渐渐有了鲜活的血色。
灰败的面庞也恢复了孩童应有的红润。
腿上的蛇咬伤口,黑血流尽,新肉交织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咳咳…
鹿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站着的青衫仙人,以及周遭喜极而泣的族人,瞬间明白了发生何事。少年一个骨碌从石板上翻身爬起。
那蛇毒尽退,他体力恢复得极快,竟是直接活蹦乱跳起来。
鹿没有丝毫迟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夏寅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
“鹿谢仙人救命之恩!鹿这条命,以后就是仙人的!”
少年声音清脆,语气中满是死里逃生后的感激与坚定。
“活了!真的活了!”
“仙长法力无边啊!”
土四周,焱部落族人亲眼目睹这等起死回生之神迹,心中的敬仰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众人齐刷刷地如风吹麦浪般尽数下跪,额头贴地,高呼不止。
夏寅负手而立,受了这一拜。
随即大袖一挥,一道浑厚的灵气自袖中飞出,化作无形巨手,将跪地的族人们尽数托起。
“死生有命,今日救尔,也是缘法。”
夏寅语气平淡。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族长智,说道:“随吾来。”
说罢,夏寅再次挥出一道灵气。
这灵气如柔软的绸带,分别缠绕住智与鹿的腰间。
夏寅足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
在部落族人敬畏的目光中,带着一老一少,御风掠过半空,直接落在了部落深处、族长智的宽大居所门前。推门入内。
屋内陈设简陋,仅有石床石案。
夏寅走到石案后,盘膝落座。
智与鹿恭敬地侍立在石案前方,低眉垂目。
夏寅手腕翻转,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光芒闪动,三十个打磨精致的玉盒出现在粗糙的石案之上。
他拂袖拂开其中三个玉盒的盖子。
顿时,一股凌厉却又醇厚的庚金之气在屋内弥漫开来。
玉盒之中,分别盛放着十枚铁青色的铁线菩提果、十枚泛着淡金光泽的金衣枳核果,以及十枚犹如土石交叠的石英重果。夏寅指了指玉盒,对鹿说道:“你方才大病初愈,气血亏空。这几枚果子,乃是吾特意寻来之物。你且尝尝。”鹿听闻仙人赐果,眼睛一亮。
大荒孩童心思纯净,且在他们眼里,仙人乃是无所不能、救苦救难的神祇,绝不会拿毒物来害他们。鹿没有任何违抗,也不怀疑果子是否有毒。
他走上前来,抓起一枚铁线菩提果,张口便咬。
这果子表皮坚硬,鹿却生着一口好牙,嚼得嘎嘛作响,三两下便将果肉连同果核一并吞入腹中。随后,他又拿起金衣枳核果与石英重果,一一吃下。
果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