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泥微微抿了抿唇,眼眸中温和,轻声说道:「中午在城外飞舟之上,寅三哥曾应允,回府后将那首诗词题写在纸上赠予青泥。我估摸着此刻已然下学,便在此处等候。」
夏寅闻言,脑海中略一回溯,这才恍然。
整个下午的自习时光,他皆在《清心诀》的辅助下,全神贯注地推演一心多用之法,将所有神识皆分化于草人傀儡的左右双手,识海中全被方圆规矩与灵力节点的流转所占据,倒是将这随口应下的赠诗之事彻底抛诸脑后。
「是我沉迷课业,疏忽了此事,让表妹久等。」
夏寅直言自身的错漏,并未寻些由头来遮掩。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尚未彻底关闭的族学大门,提议道:「此时天色尚早,学堂内的光线还算充足,我书箱中亦备有笔墨生宣。表妹若不嫌弃,不如随我折返乙等三十六班,我当场题写于你,免得你在这风口处苦等。」
岳青泥看着夏寅那清正坦荡的目光,嘴角漾起一抹嫣然笑意,点头应道:「那便有劳寅三哥了。」
两人达成共识,夏寅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两人并肩跨过红漆门槛,重新走入族学之内。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族学门外另一侧的古槐树下。
那是一株需三人合抱的百年古槐,树冠庞大,落叶在树根处积了厚厚一层。
夏戊正站在此处,单手揉捏着有些发僵的后颈。
他昨夜在东市斗鸡场熬战了一个通宵,今日下午又在学堂的案几上趴着睡了半日,此刻被秋风一吹,脑海中仍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昏沉感。
赵齐丰站在他身侧,正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接下来的行程:「戊二哥,东市那个新开的盘口,今日新进了一只生着青铜利爪的变异斗鸡。听说那畜生凶悍嗜血,连胜了五场,把对手的肠子都啄了出来。咱们这就赶过去占个前排的好座,今夜定能赢些银子回来,也好去醉仙楼宽裕宽裕。」
夏戊本已点头答应,口中那句「走着」还没说出,视线便不经意间扫过了学塾正门处的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