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紫檀木盒里的三支安神香,价值足足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
夏寅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这是他那二两月钱,不吃不喝攒上一千五百个月的总和。
母亲林姨娘当年是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擡进国公府的,并非正妻,陪嫁本就微薄。
这二十年来,她在赵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艰难求生,受尽白眼,克扣月钱更是家常便饭。
这三千两白银,绝非凭空得来。
它必然是母亲当尽了当年那少得可怜的陪嫁首饰,又卑微地从每日的吃穿用度中,一文钱一文钱抠出来的。
这不仅是母亲全部的家当,更是她在这座吃人的深宅大院里,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与屈辱。
如今,为了给他谋求一个去灵茶工坊做苦力的机会,为了给他争取那万分之一考上道院的希望,母亲毫不犹豫地将这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一次性掏空,全部砸在了这三支线香之上。
夏寅隔着布料,感受着木盒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且厚重的情感。
这不是前世那种隔着文字的感动,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血肉温度的震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街道变得喧嚣起来,宝香阁的牌匾出现在视线之中。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进出的客人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富商与世家管事。
夏寅迈步入内,没有理会迎上来的伙计,径直走到柜台前,将那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台面上。
「退货。」
夏寅语气平静,直截了当。
掌柜是个中年胖子,闻言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些诸如「离柜不退」的商市套话。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夏寅身上时,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