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擒大蛟双角,将其过肩砸入江底;二纵其出水,雷网束缚;三擒其尾,倒拽九天。如是七擒七纵,直打得那假龙大蛟鳞甲碎裂,筋骨寸断,哀鸣求饶。最终以玄铁神链穿其琵琶骨,永镇江眼之下。
灾厄尽除,云销雨霁。
两岸黎庶,见此神威,无不伏地叩首,山呼海啸。
各州各县,处处大兴土木,为他立庙宇、塑金身。
无数信仰香火,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功德气运,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他头顶的天官神印之中。
仙官志降下祥瑞,为其记下滔天政绩。
威风八面,权柄通天。
正当夏寅沉浸于这等手握天地伟力、受万民香火祭祀的绝顶快感中时……一阵夜风自窗缝灌入,带着深秋特有的冷冽,拂过面颊。
夏寅猛地睁眼,从那宏大梦境中悠悠转醒。
四周依旧是昏暗狭窄的偏院卧房,哪有什么八百里火焰山,哪有什么千丈蛟龙。
唯有那被汗水浸湿的中衣,贴在脊背之上,泛起阵阵凉意。
「原是一场黄粱美梦……」
夏寅苦笑一声,坐起身来,擡手揉了揉眉心。
侧耳倾听,窗外更鼓已敲过三更。
月行中天,正值后半夜寅时。
若是前世,此等夜半三更,整座城市当已陷入死寂。
然在这大干国公府内,夏寅却能清晰地听闻,高墙之外,各处院落中正隐隐传来一阵阵细碎而繁杂的声响。
有丫鬟提灯巡夜碎步声,有管事拨动算盘清脆声,甚至从东跨院长房那片区域,还隐隐飘来抑扬顿挫、诵读《大干律例》的背书声。
整座府邸,非但不显死寂,反倒透出一股颇为热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