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百韬那张一向冷静、不苟言笑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赞赏：
“有这种志向，说明你心里已有几分把握。
昆仑上古有冰夷，据《山海经》所载，曾有一位‘冰夷河伯’，其存在甚至早于后来的四海龙王。
它诞生于昆仑万年冰川之中，其名‘冯夷’，是极为罕见的冰夷河伯。”
“这条信息知道的人不多。
以往所有选择冰夷河伯路线的人，都是在查证这类记载、做好准备后，才会前往昆仑尝试晋升……”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可惜，最终成功者寥寥无几。冰夷河伯与寻常河伯不同，除了掌控流水之力，更需领悟‘流水化冰’的规律。
多一重感悟，便多一重难关，因此失败者占绝大多数。”
“但毫无疑问，”他语气低沉，带着研究的笃定，“一旦成功，冰夷河伯的战力将远超普通河伯。
而且根据我多年研究，如果想更进一步，获得册封，成为北海龙王，首先就必须成为冰夷河伯。”
这话落下。
董少卿心头一震。
这些信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光是听到“冰夷河伯冯夷”“流水化冰”这些字眼，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与艰难便已令人心悸。
成为冰夷河伯，已是人中龙凤，成功者屈指可数。
更别说之后还要继续晋升，去争夺“北海龙王”这等正神册封……
这难度，简直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恐怕比晋升泰山山神，还要难上数倍！
许临东点头道：“虽然艰难，但这路走下去，位格就能不断提升巩固。
待我两次超脱之后，甚至有可能打破中序列难以对抗高序列的限制。”
“这家伙，好强的信念和野心！”
董少卿与侯柏杰都是心中一凛，感受到许临东话语背后那股近乎张扬的豪情与笃定。
这已经不仅是信心，更像一种凝成实质的无敌信念。
如此气魄，他们此前从没有在旁人身上见过。
哪怕是天骄榜榜首的秦九，虽是霸烈逼人，但在修炼一途上这般“舍我其谁”的笃定，却也要逊色几分。
“不，还有一个人或许能与之相比……”
侯柏杰心头微动，忽然想到了那位始终闭关的“老大”。
这个念头一起，他原本被许临东气势所慑、略有动摇的心，又逐渐定了下来。
熊百韬微微颔首道：“寻常的河伯唯有在自身流域内，才能发挥最强战力。
但冰夷河伯不同，它能打破这层限制。至于北海龙王……其强大更是毋庸置疑。”
“你选的路没错，但也凶险万分。
如果你真做好了准备，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此言一出，一旁的董少卿与侯柏杰不由相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羡慕。
但他们也清楚，这种羡慕毫无意义。
即便把这条路径与方法完整摆在他们面前，即便他们同为超脱计划成员、也是多道兼修者，他们也不敢选。
失败的可能太大了。
一旦跌落，不仅潜力受损，往后就算能挣脱阴影再度晋升，恐怕也再难触及真正的高处。
这就像当年热武器初兴之时。
即使将制造顶尖武器的图纸公之于众，世间绝大多数人，也依旧只能望而却步。
许临东谢过熊百韬，随即神色一正，问道：
“熊院士，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想不通，超脱计划总共十一名成员，我是最后一个加入的，也从没有常驻研究所，可如今已是半步超脱的山神，其他两条序列进展也不慢。
为什么在计划内部的评价排名里，我却连第二的位置都坐不稳？”
超脱计划内部确实有一套评价排名。
他虽然编号是十一，但实际排名早已提升。
可此刻，他却感到费解。
如果说拿不到第一，他还可以保持谦逊，相信人外有人。
可如果连第二都争不到，他心里却有些不服。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那么简单，更直接关系到研究所在资源上的倾斜。
自他成为山神后，阻隔器只需间隔一月就能申请一个，这是董少卿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然而，更多中序列晋升所需的珍贵超凡物质资源，或者其他厉害的研究资源，他却仍无法直接通过研究所获取。
或许，这也与他当初没有选择完全加入研究所、常驻于此的路线有关。
但规矩是可以打破的。
他相信，只要能稳稳坐上第二把交椅，即便不常驻所内，也照样能申请到研究所大部分的资源支持。
“老十一这趟过来，果然是冲着我们这些老成员来的……而且看样子，连老三老四的位置都瞧不上，是直奔着二哥去的。”
一旁戴眼镜的侯柏杰暗暗心惊。
熊百韬平静地看着许临东，道：“我之前听曲南说过你这次来的意图。
就我个人来看，你的潜力确实足以坐上第二的位置，甚至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威胁到一号。”
“但超凡研究所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一号到六号，都是当年超脱计划刚启动时就自愿留在所里的。
他们代表的不仅是筛选出的潜力与现在的实力，还有这些年的付出、牺牲，以及资历。”
“你现在的潜力确实比二号更强，但实力并没有彻底超越他。
所以第二的位置，你还动摇不了.……”
熊院士摇摇头：“就算我说你潜力更高，也改变不了所长和其他人的评价。除非你能证明，你的实力确实比他强。”
“哦？”许临东问，“二号现在是什么实力？一号呢？”
熊百韬语气平淡：
“一号的所有信息都处于高度保密状态。他原本是超脱计划里唯一一个有希望在未来实现‘超脱’的人……现在，可以加上一个你。”
许临东闻言心头一震。
“有希望超脱”这种话，就算他身怀通天塔，也不敢轻易断言。
